原本被驱赶到更深处的山林江河中的野兽妖类,也被血腥之气所吸引,重新返回了被驱赶走的老巢,甚至有些比较记仇的会更加主动的报复。
方纪恩的来历有些曲折,老家在隔壁的昭宁府,早年曾是个良家子出身的武者从军,然后昭宁府大乱之际,方纪恩所在的府军大败,他被俘虏后又被裹挟入了贼军。
不久之后,方纪恩逃离贼军回家,但可惜乡里已经被烧为平地,方纪恩一族或死或逃,都没了音讯。
之后方纪恩便失神落魄的随难民们流浪,不知多久,转入了庆林府,彼时的庆林府刚刚击败肆虐的饿鬼贼军,重新收复的北部各县急需人口填充。
没了年少雄心的方纪恩就此随着一户准备开辟分家的豪强,前往重新扩荒扎根,若是安定的话,说不得以后就能重新生出个方家来。
但可惜没过几年安稳日子,刚刚娶的新妇还没生下孩子,那该死的混江贼便又冲了进来,一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方纪恩不得已,只能随着那豪强家主,带着妻子和亲友们抛家弃业往南边逃。
结果那豪强家主刚刚回到老家,就被另外一队贼匪给杀了全家,虽然那伙贼匪号称黑骑盗,但却既没有黑甲,也没有重骑,不过方纪恩也没功夫和能力去辨别了,拖着家小继续逃难。
好在几天前,方纪恩才打听到西、南十县有两支军纪很好的官军庇护,故而咬牙带着亲友继续赶路,一路上的担惊受怕,已经使得他那位新妇流产了,逃荒中可没有那本就价格不便宜的安胎药售卖。
而他的妻子也不是个练武之人,流产只能说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能保住妻子的性命,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庆林府下辖的各县,虽都有县道交通,但有些县比较穷,或者县令比较贪,故而县道维护的不太好,走起来颠颠撞撞的。
一辆两匹骡子拉的货车上,年岁其实不过十七八的少妇,脸色蜡黄中又透着苍白,看到丈夫的目光后,无力的浅笑了一下,似乎想要安慰丈夫,自己没大碍。
方纪恩心中抽搐了一下,为了保持战力,队伍里所剩不多的粮食,都是让方纪恩和几个炼体武者先吃饱,然后其他人才能勉强分得一点。
县道间栽培的树木有不少黄叶飘下,道路边上还能看到不少倒伏的残骸,偶尔还能看到野狗或豺狼在白天出没,甚至不顾道路上的难民,直接就开始撕咬起被扔到路旁的尸体。
一些难民抬起有些发绿的眼眸,盯着那些撕咬吞咽尸体的野狗和豺狼,艰难的咽着唾沫,也不知是在垂涎那些野狗和豺狼,还是被丢弃在道旁的尸体。
所有逃难者都在沉默着赶路,赶向传言中安稳的西、南诸县,那里似乎是他们唯一的生路。
靠着几个不好惹的武者持刀携棍,方纪恩的队伍虽然带了不少粮食和妇孺,但还是没有遭到其他难民的哄抢,偶尔面对一些三五成群的小规模贼匪,也能因为既硬而又没有油水被放过。
眼看着就能赶到西、南诸县最外围的江亭县时,密集拥堵的难民队伍,忽然从后边传来了一阵喧哗恐慌之声。
方纪恩心头一紧,连忙跳到货车上,抬眼向后方眺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