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曲罢了,久久无声,忽然一声压抑不住的低泣响起,瞬间就仿佛打开了某种开关般,周遭众人顿时情绪失控,或是掩面抽泣,或是嚎啕大哭。
纵使是吕博真也不禁眼角湿润,却碍于身份,强抑着激荡的心情,深呼吸了几下后,整顿好心情,然后才缓缓推开人群走上前去。
坐在货车上的少年眼神微眯,神情虽然淡然平静,但细看却隐隐有几分落寞追忆,不言不语中,又仿佛另有一番寂寥沉浸。
行至跟前,吕博真却又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阻,心中更有一种难言的忐忑升起,稍作踌躇,方才先拱手施礼,而后才开口询问道:“在下散人吕博真,路过此地,得闻琴曲,如听仙音,冒然来访,还请道友勿怪。”
少年缓缓睁开眼睛,却似是仍未从琴曲中醒转班,静默了数息后,方才猛然回神,看着吕博真愣怔了一下,才略有些慌乱的从货车上坐起来。
“额,前辈勿怪,勿怪,后学末进怎敢称道友,在下姓虞名欢,是....唉,亦是一介飘无定所的散修。”说道最后时,少年的神色一暗,情绪更显低落。
倒是坐在少年身边的年轻女子,神情淡然无波,只是抬眸瞥了吕博真一眼,随后便继续以手支颌,半眯着眼睛继续打盹。
有那么一瞬间,吕博真感觉自己仿佛是被某种恐怖强大的凶兽给盯上般,但旋即这种感觉就消散无有,就好像只是他的错觉般。
吕博真压下心头的疑惑,随着田欢的话语接着说道:“学无前后,达者为师,道友气度沉凝,气息纯正,绝非寻常的散修可比,吕某虽痴长几分,却也不敢称前辈,你我还是以道友相称吧。”
此时周遭的那些情绪失控的听众们,也或在同伴、或自行渐渐的稳定住了情绪,眼见两位地位‘尊崇’的修士似要论道谈玄,当下大多颇为自觉的起身离开。
不过也有些可能是想要旁听一两句‘真人’的真传妙音,磨磨蹭蹭的退到边缘后,却又不再离去,只是竖起了耳朵,试图偷听到一两句有用的话语。
吕博真倒也并非那等心胸狭窄之人,打量过眼前的少年后,便也没有提出驱逐那些人的意思。
浅谈了一番后,又约定了来日再会,吕博真便颇为识趣的离去了,留下少年继续调整手中的抱琴。
“咱们这番行为...有何意义?”云韶先是抬手挥了下,无声无形的光膜将四周屏蔽,然后才颇为好奇的问向田欢。
眼前的少年自然就是田欢,田欢与云韶稍作了易容,敛去了气势,看起来只是一位低阶的炼气修士和一位稍强些的炼体武者。
“意义....吗?”田欢闻言一愣,随后满是温柔的看着云韶说道:“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当然有意义了。”
云韶闻言一怔,双颊无可抑制的泛起了红晕,呆滞了数息后,方才微微撇开视线,轻咳了几声:“咳咳~别...嗯,那确实...确实挺有意义...”
“是呢,我有时候就会幻想,如果我是一个寻常的低阶炼气修士,你是个出身不高的炼体武者,咱们一起在这个混乱的世道里,是否也能闯荡出一番事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