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是什么时候下的?
似乎是黎明的时候吧,但可惜是火起的第二天黎明,该烧的都烧的差不多了,不该烧的也烧的差不多了。
不过,该与不该,谁又能说清呢。
袅袅升起的烟尘,飘散的飞灰无力的落入泥浆中,倾倒的焦黑树干边上,碳化的尸骸几乎分辨不出原本的轮廓。
苏醒过来的吕博真茫然的看着周遭的一切,记忆的最后一刻,似乎是他被那位虞姓少年救下,但之后就陷入了昏迷之中。
雨势已经渐渐止住,零零散散的生还者,大多失神落魄的在泥泞中发呆,从火起的那一晚到现在,混乱的记忆就占据了脑海,直到现在都还未能理清楚。
“你不该起风助火的....”云韶沉声说道,但却并未看向田欢,而是神色冷肃的看向四周。
“你为什么没有阻止我?”神情淡然无波的田欢,一边答非所问,一边又取出了抱琴,轻轻撩动琴弦。
云韶陷入了沉默中,片刻后才开口:“我....”
“你其实也不想阻止我,你也想让那些放火的混蛋自尝恶果,你也想给这把火助一层风,只不过,当看到被波及的无辜者,你又感到了自责和羞愧。”
田欢闭上了眼睛,一边弹琴一边娓娓道来,声调不高,但却让云韶感到刺耳,有心解释自己,但张了张嘴,但却还是沉默了下来。
终究欺骗别人容易,欺骗自己难。
“云韶,你还是太软弱了,如果只是想做个好人的话,你就不应该开拓基业,而是仗剑走天涯,若看得不平之事,不需多想其他,直接拔剑而出,惩强扶弱,救济仁善,畅快肆意,事了拂衣而去,不伤及无辜,亦无愧于人,更无愧于心,但你现在要做的事业,却必将有愧于人,因为你做不到两全其美,做不到不伤及无辜,想要做大事,你就不能顾忌无辜,有时候甚至还要主动伤及无辜,否则...你将一事无成,徒留笑柄罢了。”
田欢手指间的琴声从柔和转为了铿锵,琴声如一支支利箭般刺入云韶的内心,也令云韶的眉宇越发的紧蹙。
“想要荡平天下,还天下一时安宁,你就需要更加的坚强,更加的残忍,或者说更加无情,仁义道德应该是你定的规则,而非束缚你的枷锁,否则你只会被枷锁困住,直到被敌人消灭。”
一曲终了,田欢言语停止,默默的等待着云韶想通,否则以后只会有更加难以抉择的局势,等待她来挥下‘屠刀’。
“我...明白了...”
云韶有些无力的回答道,虽然田欢对云韶的回答并不太满意,但却也知道一个修炼者的坚持,并非那么简单容易的就能扭转的。
而且,女人倒也没必要太过冷酷,有些事情,自己来做就是了。
随后田欢和云韶离开了这队伤亡惨重的流民,也离开了这片被大火肆虐过的土地,来不及悲伤或羞愧了,接下来燃烧的将是整个定夷府。
以及早就被名为‘妖祸’的烈焰燃烧的巫郡,又或者,几乎无处不陷入战火蹂躏的九州九万里。
之后,如田欢和云韶所遇见的这般仇杀,在定夷府各县先后爆发,规模有大有小,仇杀各有胜负,但这只是个开始而已。
此外就是,剧本不出意外的出了意外。
先是巫鬼教被证实真的掺和进来了,甚至煽动起了一些铁嵬军的留守兵将闹事,而后是有一大股妖军真的杀来了,也不知是否与巫鬼教有所联系。
总之,剧本确实写的很好,计划也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