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可无志,但有了遮天之志,却也不可就此盲目,亦当脚踏实地,看清自己,看清对手,看清大势。
‘我若是参与进去,能做些什么?又能做到哪一步?又能得到什么?又会有什么损失?’
‘首先清海军不能败,但也不能胜,妖军不能胜,也不能败的太惨,须得双方两败俱伤,不,若是那样未免落于诡道,人心难服,若要参与其中,必要立得惊天之威,以天人之威慑服人心。
若我为胜,则可名声大噪,人心归附,或许就不需要三十年了,便可掌控巫郡,不过若行此策,却也会因此藏不住身影,事后有几分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总之,这就是一场赌博。’
这人心所向,亦是矛头所指,机遇中藏着危险。
荷花池中蜻蜓落,风拂花叶摇,一池春水皱。
识海之中,七杀碑悄无声息的浮现,渊龙皇座被压制到了边缘,根本没办法对田欢的意识造成压迫,而源自逐渐形成的国势神权,又缓慢的侵染着渊龙皇座。
这尊渊龙皇座则是田欢的第二依仗,本就为两万年前的龙帝炼制的气运法宝,镇一国之运,可发一国之威,如今虽因其中的器灵逃脱又被七杀碑所吞噬而受损,但也绝非寻常法宝所能比拟。
田欢以此来镇压气运,也可借此来斩出远超自身实力的真龙剑势,权势越强,斩出的真龙剑也就越可怕。
权者,拳也,最基础的权利源自于最基础的暴力,拳越大,权也就越大。
念至于此,池畔的田欢猛地睁开双眸,神光陡然乍现,旋即整片池塘都悄无声息的湮灭,就连池水都消失无影,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了一处空荡荡的土坑。
“干了,若闻音能说服琴语门全力助我,则未来当涌泉相报,区区巫郡,何足道哉!”
田欢微微侧眸,斩钉截铁的说道。
皇甫闻音顿时起身,脸颊上布满了潮红,正如田欢所想,这是一场赌博,而她其实也是再赌,甚至前来找田欢本身就是一场豪赌。
毕竟她虽是琴语门门主的嫡传弟子,但终究却还不是门主,田欢的事迹在一直关注的皇甫闻音眼中,就像是天命加身,谪仙下凡般。
但在那些并未怎么关注田欢的长老眼中,却又远没有那么震撼,此事完全是皇甫闻音倾力劝说自家师尊,然后拖拽着整个宗门做出的赌博。
若是田欢拒绝的话,不但琴语门必然会转向投靠清海军,而皇甫闻音也将会失去了角逐门主的资格,成为宗门的弃子,大概会被派去和那位马防御使的儿子联姻吧。
不过就算此时田欢应下,但琴语门却也还未完全认可田欢,只不过是皇甫闻音劝服自家师尊后的试探。
这还是因为琴语门另有后路可走的缘故,否则若是事关宗门生死的话,皇甫闻音就算是门主,都不一定能推动琴语门向田欢投注。
压潜力股,往往也意味着风险,而越是有家产者,就越不愿意豪赌,皇甫闻音并未在这一点上欺瞒田欢,她甚至告诉了田欢,就算是她的师父,琴语门现任门主,霓芸琴师也并未完全定下决心。
“所以,我还要随你去琴语门一趟,让你师尊和长老试试成色吗?”田欢不甚在意的轻轻颌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