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乾清宫。
赵九真躺在龙床之上,青丝披乱,面色潮红,双眸轻闭,翘长的睫毛好似弯月。
这几日的鏖战,便是以她的境界都吃不消了。
此刻她正睡得香甜,呼吸深沉,时而发出几声呓语,真是我见犹怜。
赵笙轻轻起身,穿好衣物,走出门外,伸展筋骨。
“爽啊!”
他咧嘴一笑,长出了一口气。
若只算外界时间,赵九真其实只有半个没有见他。
但要是算上叠浪游内那绵长的光阴,赵笙已有几十年没有见过赵九真了。
几十年啊,泥人都要憋出火来。
更别说赵笙这个气血方刚、正值壮年的男子了。、
“小真儿的根基打得不错,其实早就可以跻身灵台境了。”
赵笙在丹墀旁随意坐下,以手支颐,若有所思。
一旁站着的宫女眼观鼻,鼻观心,默不作声。
自赵先生回来,陛下已经三天没有出过乾清宫了。
她们只是小小宫女,哪里敢多问多说。
赵笙陷入沉思,也没将这些人的眼光放在心上。
“但如今就连我都还未找到定位中宫的路,更遑论她了。
只是这小妮子性子倔,认定了要跟我一起长生,若是随意破境,对以后的修为也有损失。
再者说了,她现在还年轻得很,还不到三十岁,炼炁境修士可是有两百年寿元的,算一算还有很长时间。
加上她根基稳固,又常年被灵脉之气护体,寿元比起普通炼炁境修士或许还要多上几十上百年。”
赵笙想到这里,不由叹了口气。
要是洞元界还有时间,他自信自己一定能够找出定位中宫的门路了。
可如今形势逼人,就连他都不得不妥协,用自己的心念分身按照阳仙阴仙路去破境。
实力虽然大涨,但他也因此能稍稍看出这两条道路的弊端来。
那就是阴阳相悖,有伤人和。
若想要长视久生,断不能如此随意破境。
只是这般境界,用来增强自身实力还是可以的。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一样,分出这么多个心念分身来。
那心念分身,是他用反千机神通剥离自己的气血所制作,又加入问心法神通的心念,方能有此分身。
但对其他人而言,第一步就已是千难万难。
反千机剥离气血,其实跟剥皮抽筋也并无不同。
要不是赵笙心性坚毅,光是苦痛就难以承受,更别说还要将其捏成人形。
而且其他人也不能这般随意剥离自身气血,稍有不慎就会身受重伤。
他是有不灭灵光,才能如此放肆。
赵九真可没有,这般手段她用不上。
“但要是在大离,有气运相助下,便是现在的我也只怕不是她对手。”
赵笙心中略有些安慰。
大劫将至,他纵是想要护住身边所有,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赵九真有这般力量护身,也能让他安心许多。
趁着赵九真熟睡的功法,赵笙向宫外走去。
他先是见了淳余,见这位当年的天下第六大宗师,一身境界也如渊渟岳峙。
这位女子大宗师,早就窥探到了炼炁境界巅峰之上,甚至比赵九真更强。
两人同时破境的情况下,淳余只会更强。
但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定位灵台的重要,并不着急破境。
且赵笙也不是没有讲过自己的观点,更让淳余小心谨慎了许多。
并且在如今大世,破不破境,好似也还不那么要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