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总是压不住的。
流言风语很快就传遍了整座大岩城。
即便老农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都听到了郝员外府邸遇鬼的消息。
她一个七老八十的妇道人家,哪里见过这等场面,当即慌了神。
但毕竟几十年沧桑风雨都过来了,她立马就镇定下来,怀里抱着几个月大的孙女,找到了赵笙。
“赵公子……”
她欲言又止,不知该如何开口请赵笙帮忙。
赵笙笑道:“我知道了。”
老农妇当即就要跪下来,却被赵笙托住。
“老人家无需这般,这几日,我也受了你们不少照顾。”
话音未落,赵笙的身形就消失不见。
只留下满脸泪痕的老农妇。
“多谢赵公子、多谢赵公子。”
前面已经没有人了,但她还是感激涕零地道谢。
“只求老天保佑,保佑赵公子和我家老头子还有几个娃娃都平平安安。”
她把怀里的女娃娃放到地上,自己诚心跪拜苍天。
旁边的店小二见了,有些于心不忍,却又有些气愤。
“这老人家,不是让人去送死吗?亏了这么豪横的客官,每天还能在他这里赚些小钱零花……”
他叹了口气,摇头走开。
澜阳楼掌柜的倒是赶紧跑了过来,将老农妇搀扶起来。
“老嫂嫂,不必这么担心,官府已经要调取重兵了。”
掌柜宽慰起她来:“老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老农妇点点头,感激地看着掌柜。
“多谢掌柜的,要不是你,我们婆孙几个,只怕就要流落街头了……”
掌柜的连忙摆手。
“哪里的话,要不是我写信请老哥哥过来帮场子,也不会遇到这样的事啊。”
他说罢,自己也叹了口气。
澜阳楼在大岩城只是小酒楼,原先境遇还要更惨一些。
二十年前,老刘头当时还不是拖家带口唱戏的,而是干着搬运货物的辛苦伙计。
家里大牛和二牛都是老实人家,三十来岁都是个孤零零的庄稼汉
是他三儿子三牛受不了这样的活,出来大岩城打拼,娶了个学过梨园戏艺的婆娘。
老刘头见他不是个安生的,难得肯娶妻生子,便好说歹说,劝他跟自己一起干。
自己当时也刚攒了些小本钱,好容易开了间小酒楼,却无人问津。
老刘头当时的一个老主顾就是他们家,那一日三牛过来搬运些时鲜瓜蔬,见到他愁眉不展,便问了起来。
这一打听,三牛顿时计上心来。
自家婆娘的当年也学过唱戏,这不用也是荒废,不如给掌柜唱戏赚些人气,也给自己赚些钱财。
掌柜的当时也实在没有办法,便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
反正三牛说了,唱得不好不给钱。
便宜不占白不占。
这一唱,嘿,还真就让他给盘活了自家店。
自此后,澜阳楼就越发起势,建了两幢楼。
老刘家也改了活计,给大牛二牛都娶了那些学艺不精的梨园女子。
唱功不佳不要紧,能唱出声来就行。
反正有三牛媳妇在一旁压阵和帮衬着。
本来一切都在变好,然后就发生了那件事。
三牛和自家媳妇死了,只留了个三岁的小花。
老刘家的生意也一落千丈,开始到处赶场子讨活计。
忙忙碌碌,反倒没有前几年赚得多了。
但好在还能养活自己,也拉扯大了几个孩子。
刘小花也争气,继承了娘亲的才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