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阳楼。
二楼雅间。
赵笙头疼得好似要炸开,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灵气,试图安抚魂魄。
不,在这副身躯上,或许说不上是魂魄。
只能说是寄予了本体全部灵明的心念。
郝府炎魔异变,他又“做”了一场梦,梦到无边幻境。
这让他的心念顿时躁动如汤,任他如何稳定心神,都止不住暴乱的心念。
在解决炎魔后,他强撑着身体,带着老刘头一家人走出成了一片废墟的郝府。
与此同时,他还施展问心法,强行消除所有在府外见过他与老刘头一家之人的记忆。
当然,老刘头一家他也没有放过。
祸从口出这个道理,总事颠簸不破。
但刘小花的记忆,他倒是保存了下来。
一是这小女孩机敏伶俐,知道哪些话该说,哪些话不该说。
二来,则是他有事要去问她。
那便是在解决炎魔之乱后,他顺手解决那个阴魔——权且叫这个名字好了,为何会突然变成那郝府好大孙?
他当时处于幻境当中,什么都看不清切。
而刘小花,就是目睹一切经过之人。
他需要好好询问。
这事着实太过诡异。
当然,问话自然不能在郝府问,否则只会引人耳目。
于是他便带来满脸惊愕和一脸懵懂的老刘头一家人,回到了澜阳楼。
在进入澜阳楼之前,他也先用问心法将此楼之人所有的记忆清洗一遍。
在他们心中,老刘头一家人只是出去逛街买些东西。
与今日郝府之事无一丝关联。
反正郝府那边的人都已经死光光。
是真正的死无对证。
只要他将知道老刘头一家人去过郝府唱戏的人之记忆清楚,一切麻烦就迎刃而解。
并不是赵笙太过谨慎,非要如此麻烦,而是不得已为之。
郝府之事太过大。
除却本道石之争外,更有炎魔肆虐。
为何,郝府内的所有人都死了,就你老刘头一家人安然无恙?
是否与魔物勾结?
这听着天方夜谭,实则很有可能。
炎魔之祸,比地震洪灾之流,要可怕得多。
此间朝廷,无不认真重视。
任何与此事有关之人,都不能轻易放过。
层层施压下,到了大岩城府衙这里,几乎就成了必定要破的铁案。
怎么都要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然就是失职。
轻则贬了官位,重则直接夺官流放。
老刘头一家人能在炎魔之祸中安然无恙,任是哪个官僚见了,都会眼红。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凭据吗?
到时候大可将老刘头一家人的头上安个勾结魔物的帽子。
待上报朝廷后,再请来有司与名头响亮的道冠,行个水陆大醮,将老刘头一家人祭了天,便万事大吉。
至于老刘头一家人的冤屈清白,谁要去管?
保住自己的乌纱帽才最重要。
这世道,哪个大界都一样。
而赵笙之所以会知道这些,自然是这些时日无聊逛街得来。
对于有神识之人而言,想要查探消息,自是有百般手段。
他刚刚所想的那些手段,在大岩城隶属的天石大王朝内,只不过是最常见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