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外,赵笙站在门口仰望。
不愧是大岩城,府衙之地建造得也十分气派。
堪比洞元界南域的大离皇宫。
飞檐画角处,有灵光熠闪。
屋顶上的脊兽活灵活现,双眼散发明亮,恍若活物。
门口两座石狮子,更是有三丈高,威风凛凛,双瞳中镶嵌着留影石。
朱门上有三十六颗铜钉,个个都是淬目石打磨而成,即便是白日都在不断散发耀眼光茫。
要不是赵笙附身的这小孙捕快身上有通行令牌,光是这门口就不能久站。
他走上前去,忽然感到身上有两道目光注视。
神识稍稍一扫,便知目光从何处而来。
竟是那大门上錾刻的两个狴犴头首。
狴犴,性耿直正气,能明辨是非,秉公而断,生平好讼。
其双瞳虎视眈眈,使过往之人无不战战兢兢。
但若是有冤屈之人见到它,又会觉得莫明心安,知觉世间公平犹在,尚有神兽为他声张。
在牢狱门上,或是公堂两侧、府衙门前,通常都会立此神兽,以示威严正义。
这样的物件,在洞元界也不少见。
但赵笙可从未见过“生”的狴犴。
眼前这两颗狴犴头首,就给了他这种奇怪的体验。
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眼前的狴犴头首也不为真。
似乎是有谁为其刻下阵法,使得它们有了狴犴之神韵。
但年岁久了,失于修缮,朱门上的两颗狴犴头首显得有些破旧,上面布满了点点铜绿。
可即便如此,那两双眼神依旧凌厉,仿佛能堪破世间一切邪恶妄佞!
“刚来大岩城时,我就觉得此地像是远古大道昌盛之地上建立起来的废墟。
如今虽也如此觉得,但先前在郝府时,我也曾见识过此间神通。
经由三牛那几人施展起来,虽然比不上微尘界等九天十地,但也不差了。
那怎么此地如此多能运用灵力的布施如此陈旧了……”
赵笙还是有些不解。
但他也没有去想太多,一脚就踏进府衙内。
朱门上的两颗狴犴头首虽然一直在“注视”着他,但他毫不心虚紧张。
现在的他,就是小孙捕快。
任是谁来了,都挑不出毛病来。
并且他本身也是完成了差事,才返还的府衙,更不怕狴犴头首审视。
至于会不会被认出来,赵笙倒是丝毫不将其放在心上。
两个半死半活之物而已,双瞳中刻着的符文甚至连阵法都比不上。
根本看不破他,也困不住他。
即便身份真的暴露出来了,他也能一走了之。
毕竟他附着在小孙捕快身上的,不过是一缕心念而已。
自从来到这方大界,他变得异常谨慎。
本体昏迷不醒且下落不明。
他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具分身,万不能出了意外。
即便只是一座城池的府衙,他也不愿意过多冒险。
走进门内,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入门就是一条宽阔甬道,铺着纯净如琉璃的石子。
人踩在上面,脚下的石子便会分出黑白二色。
白色代表问心无愧。
黑色便以为着此次出门做了亏心事。
一旦有黑色出现,当即就会被道路两侧屋檐上的鱼桶瓦鳅给吞入进去。
皆时行走之人所做的一应亏心事,就将暴露无遗。
这样的路很是神奇,大有问心之效用。
但赵笙并没有表现出惊奇模样。
因为他早在小孙捕快的记忆中看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