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是，这一次赵笙没有被那五色光茫灼伤，反倒是感到暖洋洋的。
就是脚下踩不到实处，上下左右的方向彻底混乱。
当赵笙再次落地时，周遭已变换了模样。
此处不是外界的绵延青山，而是一条幽长的山内隧道。
里面阴凉如秋，万年生成的钟乳石滴答着水，显得格外幽静。
“仙府遗迹？”
赵笙马上冷静下来，回想余霸壮刚才说的那句话。
他回过头来，皱起眉头，忽又脸色平淡。
“出来吧，躲猫猫可不好玩。”
他淡淡说道。
余霸壮从一座钟乳石后走了出来，表情平淡。
“那不是怕你一言不合，就往我脸上砸招吗？”
赵笙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眼神更加古怪。
身前这个分身，给他的感觉跟寻天盟的尊上和李青丛完全不一样。
那两个人已经彻底疯魔，俨然不像他了。
而余霸壮，虽然变化了样貌，改了名字，但赵笙却觉得他很熟悉。
“这才更像是我的分身，只是几百年没管，自己诞生了灵智。”
赵笙忽然想起一句话来。
前世有一位哲学家曾说过，人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合。
自己沉睡了两百多年，散落在各地的心念分身各自活了几百年。
在这几百年中，他们会遇到不同的人和事，产生不一样的记忆，那就会造就不一样的人。
李青丛和尊上显然是经历了什么恶事，性格突变，成了这么一个喜怒无常的恶人。
相比之下，余霸壮更像本体几分。
余霸壮对赵笙没有什么恶意，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是本体吗？”
赵笙摇摇头：“不是，但严格意义来说，我也是。”
余霸壮若有所思。
“本体当年惊才艳艳，总会有些自救手段的，我想你现在已经寄托了本体的全部心念。
只要找到本体，你就能彻底回归，如果本体死了，你就是真正的本体。”
赵笙沉默片刻，说道：“但本体是不会死的。”
余霸壮愣了一会，失声一笑。
“确实，忘记了本体就是个妖孽。”
他叹了一口气，又说道：“可笑那几人，说着是要摆脱本体，其实是自己要成为本体。
哪像你，醒来就成了本体，省了他们走过的许多弯路。”
赵笙低眉沉思，而后抬起头来，问：“就如同精神分裂的许多人格要霸占身体一样？”
余霸壮又愣了一下，皱眉问道：“你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个？”
他摇了摇头，感叹道：“精神分裂啊，都已经几百年没听人说起过了。”
“是吗，可能是我比你们少活了两百年，对以前的记忆还算深刻。”
赵笙笑笑说道。
但他心里却不是这么想的。
“看来破妄天的幻境对我还是有影响的，在洞元界我也活了几十年，比前世还要久，险些就要忘记那段日子了。
如今又想了起来，并且还多了许多没有过的记忆。”
他心中默默想道。
前世的他虽然是个孤儿，但身强体健，从来没有去过医院。
更别说被抓进精神病科了。
可幻境中的那几日，一切都是那么真实。
他吃着医院食堂便宜的饭菜，也曾哄护士小姐姐给自己买了冰激凌。
无论是味道还是口感，都好像是真实存在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