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牛的声音略显稚嫩,阴天子神像发出的声音带着沉厚之威严。
两者截然不同,却格外融洽地结合在一起。
话音未落,周遭景象便起了变化。
本被元尘道人以神通碾碎的祠堂从无数齑粉中重新凝聚出来。
被炸成血雾的村民们也个个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他们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恐而后变得诧异,随后更是变成喜笑颜开的模样。
这是那几个外乡人发难之前的场景,村民们刚开走进祠堂内给阴天子和自家过世的血亲们上香。
刚刚还在天上打斗的几人纷纷停手,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祠堂内的景象变了又变,阴天子神像也重新回到了它原本待着的位置。
亦或者说此处的光阴正逆转到村民们尚未拜祭阴天子前。
光阴逆流,下一刻村庄便回到了昨日,有几个外乡人纷至沓来。
阿牛身处其中,仿佛回到了以前那段平静的岁月。
他过得很苦,却有着坚韧不拔的意志。
他记得爹娘临终前的教诲,哪怕遇到再多苦难,哪怕只能吃草根他也要活下来。
赵笙等人悬浮在村庄上方,俯瞰下方景象不断倒转。
他们看到了这村子过往的岁月,也看到了阿牛艰苦的过往岁月。
阿牛从淳朴少年变成穿着满是补丁衣服的孩童。
但那个孩童已经早早背起竹篓,拿起镰刀上山砍柴。
他的身形还在不断变得幼小,直到小得背不动竹篓拿不住镰刀。
他独自一人在爹娘留下来的屋子里活着,也蹭着邻居们的百家饭活着。
他又变成了一个三岁孩童,披麻戴孝,给一个老人送葬。
旁人都说那老人心善,见阿牛无父无母便带到自己家里养着。
可惜阿牛还未来得及长大,年幼的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老人便去世了。
阿牛再次成了孤身一人。
随后他变成了一个蹒跚学步的稚儿,在一个满头花白头发的老奶奶膝下咿呀学语。
“小阿牛,你可要好好长大,奶奶我呀,最喜欢小阿牛了。”
老奶奶笑容慈蔼和善。
最后,阿牛变成了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被丢在了老奶奶的家门口。
老奶奶追出门去,只看见一个身穿宫装的女子向村外快步离去。
从此之后,村子里便多出了一个无父无母的阿牛。
但在村民的口中,阿牛的父母也是村子里的人,只是英年早逝,留下嗷嗷待哺的小阿牛一个人。
天上的众人静静地看着,神情各异。
他们都是历经无数风霜的大人物,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苦难,也不知道见证过多少苦难。
阿牛所经历的一切在他们看来只不过是过眼云烟。
“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确实太苦了。”
赵笙低声说道。
他自微末中出身,自然知道一个幼无所依的孩子想要在世间活下去有多难。
尤其是此处还是比冥地形势更恶劣的冥地之阴。
也着实是难为阿牛能一个人活下来。
阿牛从襁褓中飞出,身形快速变大,最终变成了一个身穿黑色衮服的青年男子。
他长得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半点没有从前阿牛那样的局促又自卑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