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司被问得皱眉。
冥地之阴是何人所化，这一点她倒是真的没有想过。
“记得刚来此地时，我问你此地为何会存在，你说万物有阳必有阴。
若将冥地比作阴，那九天十地的天界便是阳，可冥地也需要阴，故而有冥地之阴。
只是若按照你这样的说辞，冥地之阴是否也有阴，那又该叫做什么？冥地之阴之阴？”
赵笙咧嘴笑道。
阴司眉头更皱，道：“若冥地本无阴，此地作何解释？”
“若要我说，万灵之污本该存在于冥地，也该在那里被冥地自身之大道所磨炼。
但不知何时，冥地中某位天地本源真灵生了变化，体内分出极阴极浊之物，向冥地之下流去，就变作冥地之阴。”
赵笙缓缓说道。
阴司沉声道：“冥地的十方阴城之主无不是绝顶的大人物，他们中生了什么变化，不是我们这些人能知道的，你又是如何得知？
还是说这些都是你的猜测？没有依据的猜测，只会浪费心力。”
“我并非凭空猜测，而是我自虚空乱流中嗅探得来。”
赵笙叹了口气，一字一句说道：“洞元界的浊气本源真灵生了变化，他在人间界也诞生了本源真灵。
此次浊气中为数不多的阳气流走，所剩下的极阴之物，便流入冥地之下，成为了你们口中的冥地之阴！
如果我没猜错，十方阴城中，应该有一座阴城十分弱小，弱小到平时不起眼的模样。”
阴司心中一惊，低声道：“确实有一座这样的城池，叫做还阳城，但因离阴罗城极其遥远，我也只在古籍中看到相关的记载。”
“还阳城，嘿嘿，只怕这位城池的主人自驻足冥地时，便有了重返人间的愿景，故名还阳。”
赵笙嘿嘿笑道，抬眼看去，却见万里之外的火山处又起了变化。
那里的天地似乎都变得破裂，一道道裂痕在空中蔓延，如同蛛网一般。
一尊巨大的石像被虚空裂痕从岩浆中扯起，倒吊在空中。
猩红的岩浆在它身上流淌，如同神明流出了鲜血。
在它出现的一刹那，整座冥地之阴都仿佛为之一震。
呜。
天地间响起了悲鸣。
乌云若涛浪席卷而来，刹那间遮天蔽日。
天上电闪雷鸣，仿佛在为石像奏响哀歌。
时有黑花坠落，是为天地同悲。
整座冥地之阴都在为这石像表露出哀伤。
好似它才是冥地之阴真正的主人。
“石像有相，显示于外却是无相，此为无相之相，为万相之相。”
赵笙轻声说道。
“这也是如夫人这般的天地本源真灵才有的样貌。”
阴司也看到了这一幕，沉声道：“你说的没错，冥地之阴确实是他人所化，而这人正是那个被倒吊在天地间的石像。”
“现在已经不是石像了。”
赵笙低声道。
他的目光熠熠，能看清万里之外的样貌。
那座石像身上的石块正在脱落，露出了血肉之躯。
扑通、扑通。
一块块岩石坠落下去，被溅起的岩浆洒在石像身上，仿佛在为它洗沐。
它终于露出了本来的样貌。
那是一个身穿黑色道袍的男子，其面无相，又仿佛有众生相。
一根骨头自他背后穿插而过，连接到他自身的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