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山河秀丽、灵气充盈的第六星界已经大变了模样。
万里平原处处断裂,碎石如山,横亘在天地间。
江河枯竭,万物灰败,难闻人声。
这里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之地。
唯有几处山谷尚留存有人,正在苟延残喘。
赵笙带着白芷划过天际,来到了七杀城。
这里已经不是广袤巍峨的大城,这里已经被夷为平地。
房屋塌毁、宫殿破碎,目光所至之处,皆是残垣。
满是石块和废墟的地上被一层干涸的红膜所覆盖。
那是原先七杀城居民的血。
在那次大战中,他们被七杀天君献祭,唯有溅洒出来的鲜血留在这座城中。
但如今它们也已经枯竭。
众人的血融合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赵笙和白芷身形落下,干涸鲜血化作的红膜便如枯朽的纸张般散去。
他们在死前被抽取了一身的灵气,留在城中的血几乎都是杂质。
它们不会附着在大地上,只会连同尘埃一齐化作齑粉。
生时卑贱如蝼蚁,死后低下如尘埃。
赵笙轻叹一身。
“这里的人曾经被献祭过,否则如此惨重的伤亡绝对会在此地留下滔天的怨气。”
白芷沉声说道。
她在七杀宫手下办事时,不知遇到过多少这样的事情。
被七杀宫攻打的敌人在最后往往会使出献祭大法。
他们的守护之人在那一刻会吞噬他们全部的生机。
这是一方势力、一个族群在死前做出的最惨烈的反抗。
他们已经献祭了一切,在死后也不会有什么怨气残留。
白芷在废墟大地上行走,眉头微皱。
“但跟我之前遇到过的全城献祭不一样,这里深处似乎还藏有怨气,但怨气中似乎还带有迷茫。”
“因为他们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惨遭他们天君献祭的。”
赵笙走到她身边,淡然说道:“当时他们明明能赢,但他们的天君为了一己私利,竟然将他们献祭。
可是这样的献祭之力从他们血脉深处激发而出,所以他们不能反抗,纵使死后有怨气,也会被自身的血脉之力所清洗。
但他们终究是迷茫的,在想着为何我们的天君要害我们。”
白芷闻言,眉头越发皱了起来。
“血脉流传千世却依旧能够控制,说明献祭他们的人是他们的血脉始祖,且实力非凡。
即便在我们那里,能做到这般田地的也只有飞升境的修士,飞升者斩断尘缘,却也因此能够轻易操纵自己流传的血脉……”
她的眼睛豁然睁大。
“难道是魔宫之主?!”
“在这里,有人称他为灵天,但太尘界之人称呼他为太尘之力。”
赵笙低声说道:“曾经有人在这里尝试用血脉之力唤醒灵天,他献祭了三大宫的血脉后裔,险些就要功成。”
白芷连忙问道:“然后呢?”
“然后他功败垂成,灵天之力被几人瓜分,不过我也得了一份便是,所以我能察觉到这里出现的异常。”
赵笙笑着说道,抬头望天。
轰!
一道粗壮如天柱的赤红灵光拔地而起,冲破云霄,染红了天幕。
刹那间狂风大作,几乎将七杀城中的所有碎石统统吹走,但吹不动赵笙和白芷。
两人就这样看着眼前那道赤红灵光变得越发炽烈,最后浓稠如岩浆,好似要掩盖这片天地。
“魔宫之主!”
白芷握紧拳头,咬牙切齿。
眼前的红光好似当年她族人流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