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825年,中华大虞景绍十年,原满清道光五年。
奥地利首相梅特涅笔挺的站着,仿佛美泉宫外的纷乱与他无关,直到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沉思。
“阁下,布尔诺会战的结局已定,再打下去也是无济于事,英普俄三国正式向我们发出照会,要求帝国承认失败。”
“首相,奥地利没有单独对抗三国的实力,摄政王太过自信所以才会有现在的失败,他现在自己都走了,我们没必要顽抗。”
“是啊,我们终究是欧洲人,这场战争也不是我们的,帝国为了摄政王的错误决策奋战了快四年,死伤十多万人,也对得起摄政王了。”
原来自从1822年战争开打之后,奥夏帝国就开始了在欧洲大陆上一打三的不利局面,特别是去年英格兰的陆军也参战之后,形势就更加被动。
哦,不对,实际上应该是一打四,因为东南边还有个奥斯曼土耳其也在进攻奥夏帝国。
在这种情况下,1822年奥夏帝国输掉了莱比锡会战,九万奥军被十三万普军击败,一大票神罗邦国立刻反水。
1823年底,奥夏帝国又打输了华沙围城战,这一战损失尤为惨重,十万奥军加上十六万华沙大公国军队仅仅只有不到六万人逃出重围。
这导致了华沙大公国的直接崩盘,俄军实力直接深入波西米亚,维也纳面临极大压力。
随后的一年中,奥军断断续续打过一些小胜仗,也输过一些战役,整体还能够绷得住,但俄普两国却没了耐心,在他们的要求下,英格兰正式派出陆军作战。
1824年10月,为了彻底分出胜负,英普俄各抽调主力,伴以数个神罗邦国,英格兰控制的葡萄牙仆从军,西班牙波旁王朝军队共计二十七万从三个方向直逼维也纳。
奥军节节抵抗,最后双方在维也纳以北摩拉维亚(捷克盆地)的布尔诺展开会战,此处距离当年的三皇会战的奥斯特里茨非常近,是奥地利最重要的北大门。
结果毫不意外,奇迹没有降临,英普俄三国联军凭借体量优势,一步一步让胜利的天平倾向了自己,目前奥军主力十余万人被围在布尔诺及其周围,支援的西夏军队也被击败,彻底没了外援。
“三国君主明确表示,他们的目标就是摄政王,只要赛里斯人从欧罗巴人的土地上退出去,战争就会结束。”
听到如此天真的话语,梅特涅差点被气笑了,本来他确实有点犹豫,但现在一看,就跟着这样的虫豸你还想搞好政治,还想把这个帝国治理好?
“如果我们真的照做,奥夏帝国就会马上解体,因为匈牙利人已经变成西夏人了,他们是不会抛弃他们好不容易得来的高贵东方身份的!”梅特涅厉声训斥道。
“那我们就让这个联盟破裂,反正在摄政王的治理下,奥地利人已经失去了帝国一等公民的身份。”
但没想到,下面很多奥地利贵族对此不以为意,他们不在乎国家会怎么样,只关心自己的利益。
梅特涅很想问,没有了西夏王国,奥地利如何保证自己在德意志和神罗内部的地位,难道要屈从于普鲁士?
就算屈从,普鲁士能善待奥地利,到时候还能保住波西米亚、摩拉维亚等地?
且如果奥地利屈服了,但三国联军如同当年统治奥地利的法兰西一样,把奥地利当做血包,继续向多瑙河下游进攻怎么办?
但话到嘴边,梅特涅放弃了,跟这种意志不坚定,只能看得见自己眼前利益的人没什么好说的。
“我要离开维也纳去追随摄政王了,奥地利争取的应该是在德意志内部的领袖地位,是神罗皇帝的头衔,而不是希望屈从后还能保有现在的地位。”
简短发表演说之后,梅特涅直接离开了宫殿。
一大群奥地利贵族和军官面面相觑,首相就这么走了,那他们....。
犹豫片刻之后,还是有大量奥地利贵族和军官追随梅特涅而去,留下的则原地组建临时政府,开始谋划如何更体面一点的向三国联军投降。
三天后,梅特涅率领数千愿意继续跟随莫公泽的奥地利贵族、军官等到达西夏王国首都布达佩斯。
此时的布达佩斯城早就不是三十年前那个只能防东不能防西的城市了,而是变成了横跨多瑙河的一座坚城,颇有几分襄樊城的味道。
“殿下是想在布达佩斯抵抗三国联军吗,我们需要坚持到什么时候?”梅特涅看见莫公泽正在疏散城内民众,并且囤积了大量物资,立刻开口问道。
“坚持到北贺洲的战争结束,坚持到美利坚合众国投降。”莫公泽也没有藏着掖着,非常直接的给出了答案。
“克莱门斯,我听说你的赛里斯话有了很大的进步,已经可以阅读用文言文写成的文章了,那么你一定知道冢中枯骨这个成语的意思吧。”
莫公泽哈哈一笑,“普鲁士和沙俄没有强大的海军,也没有多少良港,他们被死死限制在欧洲大陆,没有任何机会成为世界级别列强。
然而英格兰和法兰西却不一样,他们有强大的海军,有向外拓展的传统。”
梅特涅点了点头,他明白莫公泽的意思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能对赛里斯帝国造成一定威胁的,就是英格兰与法兰西了。
而且不是现在的英格兰与法兰西,而是控制了大尼德兰和意大利、西班牙的法兰西版查理曼帝国,以及能把新英格兰也当做本土的真正联合王国。”
莫公泽对梅特涅竖起了大拇指,梅特涅却叹了口气,普鲁士和沙俄是困局欧陆的冢中枯骨,实际上奥地利也是,这哥仨是一个路数的。
“那奥地利的未来在何方?”梅特涅其实心里有个大概的答案,但他希望能确切地从莫公泽嘴里听到确切的回答。
“奥夏帝国是肯定不能再维持下去的,我是赛里斯皇族的成员,是帝国的藩王,继续让西夏王国呆在奥夏帝国的体制内,对谁都没有好处。
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的头衔也不要保留了,我们本来就是德意志人,没必要硬给自己加一个罗马人的身份。”
莫公泽露出了些许不舍的表情,他在心里有过一个极致的幻想,但现实告诉他,那不可能,更是一条不归路。
“欧罗巴的文明起源于罗马,他们跟赛里斯人一样黑发黑瞳,也就肤色浅一点而已,他们更像是一个族群。
而我们这些金发碧眼的德意志人,本来就是罗马人眼中的蛮族,罗马一词我看跟现在的文明一词没有什么区别。
但我们现在已经是文明人,就不要再举着罗马人的旗帜了吧。”
说到这,莫公泽顿了一下,非常认真地对梅特涅说道:“这是我能为奥地利人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也算是为了的祖母,我的母亲。”
“战后,我将建立一个德意志邦联王国,由奥地利国王费迪南出任德意志国王,普鲁士王国将被拆分为三个大公国,霍亨索伦家族的领地,将由追随我奥地利贵族们均分。
此外,在战争中凡是追随我的人,他们承受的所有代价都可以获得补偿,牺牲的将士会获得最大额度的抚恤,失去工厂和土地的也将从其他德意志邦国中获得。
所有的,忠诚于帝国的公民都将成为新德意志邦联领土上具有影响力的公民。
我还将在德意志邦联中废除农奴制度,将土地无偿均分给无地农户,废除贵族们那些过分的特权,建立统一的税收、金融、行政制度。”
直到这时候,梅特涅才恍然大悟,难怪摄政王会这么轻易的发动战争,随后又看着战事急转直下却没有动用一切能动用的手段,原来是在利用战争来达到原本他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以上种种,若在平日,是不可能进行的,但是用战争摆平包括普鲁士在内的所有德意志邦国后,这些就可以做到了。
“一个近乎统一的德意志是不是有些过于强大了,这会得到赛里斯帝国以及巨木一世陛下的首肯吗?”梅特涅明白后,反而患得患失了起来。
莫公泽笑了,“赛里斯帝国确实强大,我们莫氏家族确实出现了很多贤明的君王,但也不可能真的来掌握全世界。
扶持一个跟自己关系亲近的德意志邦联,总比扶持其他人要好。”
梅特涅悬着的心终于完全放下来了,一路上吃足了苦头跟随他来布达佩斯投靠莫公泽的奥地利贵族们也终于喜笑颜开。
而在奥地利贵族们欢笑的同时,北美十三州正一片愁云惨淡。
虞英北美战争,也被称为第三次新大陆战争的北美争夺战即将落下帷幕。
这场战争几乎与欧洲的英普俄围殴奥夏同时发生,由以燕藩为主的大虞北贺洲燕、陈、鲁、中山四藩对阵英美同盟。
战争最开始英美同盟连战连胜,北贺洲四藩失去了包括梅溪河平原(密西西比河中下游)、新阴山(德克萨斯)等地的大部分领土,拥有七万居民的陈藩国都新淮宁(新奥尔良)都被联军焚毁。
但随着景绍帝大佬森开始疯狂增援燕王莫洲桢,特别是1823年,大佬森一口气从神州大陆派出超过三百吨的战舰五万多次,运送士兵超过八万人,物资更是不可胜计。
同时北海舰队,黄海舰队,东海舰队共出动主力战舰超过两百五十艘,轮番前往北美西部与英美海军作战。
当然,最重要的是,魏王莫洲栩多次亲临督促的捕鱼儿港运河(巴拿马运河)终于贯通,使得大虞的舰队能够迅速从太平洋进入大西洋后,形势就完全倒转。
1824年初的北美东海岸萨凡纳海战和菲尔角海战中,大虞远征舰队大胜英美联合舰队。
此战中,大虞海军几乎全员是内夹钢板的半铁甲舰,而英美舰队因为蒸汽机动力不足,蒸汽战舰只能蒙点生铁皮增加防御,更还存在大量完全是风帆时代的风帆战列舰,作战能力几乎差个半个时代。
谁说英格兰介入战争不坚决的,他们其实相当卖力,这种差距还敢硬着头皮来打。
当然代价也非常惨重,这两次海战加上其他小规模的遭遇战和破袭战,英格兰损失战列舰多达二十二艘,距离伤筋动骨已经不远了。
而新生的米利坚更惨,战列舰虽然也就损失了十三艘,但他们总共也就是不到三十艘,其他小型战舰和商船更是损失了超过全国六成,直接把这些十三州的土财主心疼得满地打滚。
在陆地上,英美联军也同样先胜后败,到了1825年初,粗略统计南方各州民兵普遍损失超过七成,血都快放干了。
当然,这不是十三州民兵是超人,损失了七成还能坚持战争,这个损失是把开小差一去不复返的也都算上。
而随着战线逐渐向北推进,特别是1825年朴茨茅斯被攻陷,大虞十四万大军团团围困里士满,英美联军三次解围都告失败之后,形势更加危急。
且在这个关键时刻,来自广东花县,本时空属于根正苗红皇帝乡党的燕王幕府兵曹参军骆秉章,给燕王莫洲桢献上了一条毒计。
那就是大虞宣布,只要十三州的士兵放下武器,大虞燕国王殿下,愿意补发他们或者他们父祖辈自1783年北美独立战争以来被拖欠的军饷。
这可太杀人诛心了,要知道华盛顿、杰斐逊这群人可都是相当吝啬的土财主,十三州的普通人提着枪杆子给他们卖命赶跑英国人后,他们就敢刚开国就欠饷。
华盛顿还活着的时候,就闹出过独立战争残疾断腿老兵朝他讨要军饷的事,一度还激起了兵变。
骆秉章这计策,直往十三州的心窝子上捅,起到了精准瓦解士气的大功劳。
1825年6月初,谁也没想到,可能骆秉章自己也没料到,他这招代发军饷的计策效果能这么好。
当时里士满六万英美联军被围了五个多月,城内已经连马肉都吃光了,情况非常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