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迦捋袖子:“你信不信我连你一起揍!”
金钻身后跟着一串二十只尖叫着四处奔跑的幼崽,挡着萨迦:“别别别,萨迦老师我们可是最亲密的战友和同事啊。”
幼崽们在金钻身后扭成一条s形的凌乱线条,咯咯咯的笑声震掉屋顶和树梢的雪。
“我也要玩我也要玩!”正则快乐地大叫着冲到萨迦身边,现在有两只捉小鸡的老鹰了。
修伊冲到小鸡们的队伍旁边阻拦某只到处搞偷袭的老鹰。
“啊!施燃,我抓到你了!”正则的手在施燃胳膊上划过。
施燃灵活地跳走了,对正则做鬼脸:“我才没有被你抓到!略略略!修伊老师抓住他!”
修伊把飞扑上去要抓施燃的正则接了个满怀,正则推开修伊,咯吱咯吱地踩着雪一下子把看热闹忘了逃跑的尹天成扑住了。
“我抓到了一个我抓到了!”正则大叫起来,溪水般的眼睛亮晶晶的,反射着雪亮的光芒,“现在你是鹰了,你要帮我抓小鸡!”
尹天成眼睛一亮,整个叛变过程没花一秒钟,转身就去扑自己的同学。
老鹰们太自由了,金钻被身后的饕餮紧紧抓着衣服,大喊:“阿呈!帮忙啊!”
陈文呈于是冲过来护在另一侧,专门拦尹天成。
“支援我!透彻支援我!”萨迦大叫,呼唤站在屋檐下看热闹的透彻。
透彻只好冲下去从队伍后方抓小鸡崽们。现在小鸡队面临前后左右四方夹击,荒芜出现在小鸡崽们的最后方,迎着扑过来的透彻张开了双臂。
透彻:“……”
这场混乱的大战以幼崽们筋疲力尽地笑倒在雪地上结束。
萨迦最后一只幼崽也没揍到,自己给自己的雪人戴了一条漂亮的红色围巾:“明明是美丽的萨迦老师,哪裏狂放。”
陈文呈在屋裏招呼:“吃饭了,快来挑自己想看的动画片了。”
幼崽们满身是雪地爬起来冲进屋,修伊对躺在雪地上的正则伸出手,正则抓住修伊的手,被修伊顺势抱进怀裏。
“雪很好玩啊,”正则快乐地看着修伊,“谢谢你陪我玩。”
修伊微笑着勾起正则的下巴,正则仰着头,在漫天大雪裏和修伊接了一个雪一般柔软的吻。
假期结束的时候,这几只雪人被移到了幼儿园裏,正则专门开出一块雪地保存这几只雪人。
最后一个月,日子已经进入倒计时了。
幼崽们知道离别的日子要到了,但是习惯了外出游学,好像离别并不是那么痛苦的一件事。对他们来说,还不明白可能再也见不到了意味着什么。
他们还不懂,这世上最长久的分别,是约定了来生再见,但是来生早已彼此忘记。
幼崽们在拯救世界之余,集体给每位老师都准备了礼物,连刚去没多久的荒芜和透彻都有。那是他们画的画集,每人留一张与老师之间最难忘的事的画,然后精心地用针线装订起来,形成一本本专属的画册。
在孩子们送给老师之前,老师们都没有去提前窥探孩子的礼物。
办公桌上的作业本裏还写满了评语,圆珠笔随意地扔在摊开的学生观察笔记上,总是明媚的阳光从窗户裏落到笔记本上,把半个办公室笼罩在正正好的温暖光线裏。
教室裏的书桌上堆满了厚厚的笔记,幼崽们的课程实在太多太杂,不记笔记根本记不下来,从第一本到最近的一本,字体越来越成熟端正。
终于到了最后一周,孩子们集体跑来送礼物。老师们坐在办公桌前,从幼崽们手中接过礼物,迎着期待的眼神,翻开了画册。
小朋友的笔触粗糙而真诚,正则只是轻轻翻过,就几乎能回忆起那些画背后代表的每一个瞬间。
被何焉在血海边亲了脸,和饕餮一起去找成年的饕餮,被施燃借力,和常意宣谈话,给畲畲洗澡,和小十一起餵小动物,帮拉古查蝙蝠饲养指南……五岁的孩子们把这些牢牢记在心裏,然后在离别之前,用一幅幅花花绿绿的稚嫩简笔画,告诉老师们,我一直都很感谢你。
正则活了那么久,久到已经忘记了自己的年纪,可是当他第一次转身看看自己创造的世界,试着和其中的生灵建立某种不一样的联系时,他完全想象不到,短短一年的时间,能够带给他的是多么深刻的回忆。
“画得真好,”透彻翻看着那本画册,眼睛裏有粼粼的水光,小声道,“谢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幼崽们脸上扬起灿烂的笑容,像是一棵棵昂首挺胸的小向日葵。
修伊拍拍正则的肩膀:“园长,周年庆办得简单一点吧,让他们自己创造一个幻境怎么样?等他们走了之后,我们把幻境封印在教室的黑板画裏,怎么样?”
正则:“……”
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