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很涩,“那给我继续弥补的机会好吗?就当作是为了那个……”
没来到这世上的孩子。
后面的话他终是没出口,只是在心裏默默补充完。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提及起那个未出生的孩子。
周晚棠忽然笑了,笑意裏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讥讽,“弥补?你想怎么弥补?是用钱,还是那座四合院?”
简佑川哑然。
“简佑川,你比谁都清楚,我想要什么,而偏偏你都给不了。”
简佑川唇抿紧了,放在桌下的手也无意识攥紧。
周晚棠无端觉得好笑,“你说弥补就弥补,可我并不需要,我想你一辈子就这么愧疚着,我要你时时刻刻记着,你有个未出生的孩子。”
当初瞒着她结了婚,怎么就不想想被发现了会如何,现在来谈什么弥补。
这话叫简佑川无力反驳,什么理由都没有,确实是他亏欠周晚棠太多。
周晚棠冷睨他,语调平静地吐字,“大概就是真心换不来真心,有时候会觉得好遗憾,但想想,你根本就对不起我对你的喜欢。”
简佑川心一震,指尖控制不住在微微颤抖。
周晚棠又笑了。
她说,“造成如今这局面,都是你咎由自取,怨不得别人,以后别再来找我了,就算在大街上见到,也当不认识。”
撂下这话,她端起咖啡喝了挺大一口。
简佑川说,“……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不该骗你的。”
周晚棠懒得听他讲了,从包裏摸出纸巾和口红,当着他的面儿擦拭掉残留在唇上的咖啡,然后又转开口红补上。
起身欲走时,她说,“你现在和当年真的差距好大,在你身上,我看不到一点自信,更看不到你应有的风采。”
也是这一瞬,简佑川攥得泛白的指节终于松了些。
周晚棠盯他几秒,便毫不犹豫地离去。
咖啡是她付的钱。
简佑川坐在原地,保持着刚才的动作,目光望着周晚棠离开的方向,久久没移开。
等到服务员拿着单子过来,他才回神。
服务员说单子已经买过了,之后在他眼下把周晚棠那喝了一半的咖啡端走。
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咖啡,端起。
入口已经是温凉。
其实再见到周晚棠,他想说我好想你。
可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周晚棠没立即上车,而是站在街边,抽起了烟。那是抑郁恢覆后,她开始学会的。
烟雾缭绕,她的神情看得不真切。
琥珀色的黄昏下,她高挑纤细的身影,透着一丝落寞和苍凉。
这一年,她变了很多。
不再执着于别人爱不爱她,而是专心的搞钱,借着和舒迂白的相识搞势。
这样的她,有时候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吐完最后一口烟圈,她把烟蒂掐灭扔进一旁的垃圾桶裏,朝她的车子走去。
那是周晚棠见简佑川的最后一面。
她没结婚,也没谈新的对象,更没有什么两个月的孩子。那不过是她不想再和简佑川纠缠,随口编织的谎言罢了。
这乱七八糟的生活,有在慢慢变好。
以后她再也不要夜裏想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