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三天,士气愈发低迷,益州深处内陆腹地,气候干燥寒冷多风沙,数月也难见一场大雨。守军没有食物尚能支撑上一段时日,没有清水便真的无力回天。
燕临战甲未卸,走进临时搭建的作战医庐,汗水混杂着鲜血融合成一股刺鼻的气味,受伤的士兵们嘴唇干裂,双目无神地望着屋顶,静静等待着逼近的死亡。受伤的将士太多,军医人手不足,临时抽调了益州城内全部的民间医生参与救治。即便如此,这间容纳了十几名伤员的草庐内,也仅仅分到了一名医生。
一名红衣女子背对着门,专心跪坐在地上照料伤员。燕临看了一会,走上前躬身一礼:“听闻林姑娘对于解毒很有研究,请随我前来辨认井中是何毒物。”
那位林姑娘起身回礼,收拾好自己的药箱跟随燕临来到了城中的主井口,她从箱中取出一只瓷碗,递给燕临让他帮忙从井中取水好细细察看。燕临接过碗,却没有动身,眼前这位年轻的医者目光低垂,神色木然,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身着粗布麻衣也难掩清秀的面容,到不像是在边塞苦寒之地长大的少女。
燕临摩挲着碗口,问道:“林姑娘为何来到此地?”
林汐抬起头,一双桃花眼中噙着浅淡的笑意,望向燕临:“医者仁心,小女自幼跟随父母游走四方行医,见益州战乱不止,便在这裏长住。”
“好一个医者仁心!”燕临神色一凛,瓷碗应声而落,四分五裂,碎片周围的草木竟快速出现一片烧灼枯萎之态,立即有亲卫上前将林汐制住,让她跪倒在地。
燕临冷声问道:“此毒为何,可有解药?”
林汐笑意未消:“此毒名唤‘廿夜’,为摄提南疆蛊虫所携,中毒后会七窍出血,昏睡上二十日,余毒清了,自然就醒了,无需任何解药。”
燕临不再言语,转身查看起林汐随身携带的药箱,翻找出一枚小巧精致的瓷瓶,隐约能听到虫声嗡鸣,挥手示意亲卫将林汐押入地牢。
林汐经过燕临身边时,突然轻飘飘地说了一句:“将军可知燕宁小将军此刻在何处?”
燕临眼中瞬间起了杀意,铁钳般的手扼住林汐纤细的脖颈。
林汐面色惨白,仍艰难地一字一句说道:“益州城外混夕山。”
混夕山南麓,燕宁从山涧中汲了清水,装满马背上的水囊,忽闻山中响动,眨眼间竟有数百名士兵从林间现身,上千支弓箭齐齐对准自己。
一名身披黑金战甲,眉深目邃的魁梧青年,骑着通体乌黑的名马盗骊缓缓从林间的阴影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