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降谷零接到空的电话时，心情着实覆杂。
自从在松本翔平处知晓萩原研二四人在短短几年内会因为各种事故身亡后，为了确认这件事的可能性，降谷零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调查上。
正如同传说描绘的那般，凡人无法窥探天机。未来的事又如何是光调查就能确认的呢？
虽然对于确定伙伴们命运这件事降谷零毫无收获，可越是调查，得到的内容便越是触目惊心。
从加入警校，到进入公安，被选拔成为一名卧底后，降谷零所有的精力全都花在训练与对抗黑衣组织上，一门心思报效祖国，对于祖国背叛了自己这件事从未有过一丝一毫的怀疑。
随着怀疑的种子种下，降谷零不得不承认，松本翔平告诉他的那些毫无人性的实验，确确实实存在于他所效忠的政府。
他的国家算计着空和他的伙伴们，更不重视平民百姓的生命，甚至将他们的生命作为触及“神之领域”的试验品——就在几个月前，一无所知的他还是这群人的“帮凶”，主动在他们与空之间牵线搭桥，想方设法让空成为他们一方的一份子。
听到松本翔平情报的并非只有他一人，钟离先生同样目睹了全程。
作为空的伙伴，降谷零相信回到万事屋后对方一定会将所有事事无巨细说给空。脾气再好的一个人，在知道对方所作所为，且自己还是目标的时候都会感觉到愤怒。之后的一段时间，空也的确如他所料再也没有联系过。
降谷零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遗憾。
为自己不用直面空的愤怒而松了口气，却又为失去这样一个朋友而遗憾，为自己的无力遗憾。
降谷零已经做好了潜伏在组织之中，暗中协助空摧毁政府实验与计划，以及与空一行人彻底决裂的准备，却没想到会突然接到来自空的电话。
更让他惊讶的是，电话那头的声音依然轻松俏皮，充满了少年感，甚至饶有兴致地与他说着玩笑话。
这个人是不知道什么叫生气，什么叫愤怒吗？
为什么还能用这样的口吻和他说话呢？
就算我已经选择了与贝尔摩德合作，我也是亲手将你们带入危险中的人啊？
降谷零想不明白，以至于在说完一声“空”后，一时间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莫西莫西？降谷君？你在听吗？”空像是完全感受不到降谷零的纠结一般，依然大大咧咧的说着：“你不会是听见炸弹事件被吓到了吧？”
“...空？”
“怎么了？几天不联系，都认不出我的声音了？”
“...你现在在哪儿？我立刻赶过去！”
空上身趴在桌上，露出的脸浮现出浅浅的微笑，双眼也弯着，看上去心情很好。他快速报出一串地址：“那我先去守着犯人，后续的事就交给你处理啦~”
在得到降谷零的肯定回答后，空便挂了电话。
“你似乎心情很好？”魈註意着空的情绪变化，不明白方才还一脸无语的人为何突然兴高采烈起来。
有人犯罪...难道是件好事么？
“不是犯罪的事啦。唔...好吧，也算是有点关系。”空支起上半身：“就是有个朋友最近钻了牛角尖，不过问题不大，愿意沟通就行。”
说着，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关节：“走吧，咱们先去把人逮住。”
...
“大哥！那两人准备走了！”蹲守在门口的红毛激动道。
“我们跟上去！”大哥同样激动。
悬挂在空中的大太阳晒得人头昏脑涨，一时间五人都说不出他们究竟是因为能报覆魈空二人激动，还是终于能从大太阳地下逃脱激动。
被晒久的脑袋晕晕乎乎，起身的时候五个人不约而同晃了好几下才站稳身子，又在空“不经意”间看向他们方向时齐齐扭头，一副只是偶然经过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被太阳晒得发红的脸和迷离的双眼早已经让他们成为了来往行人的视线焦点。
“大哥，那两小子往巷子裏走了！”红毛时刻用余光註意着魈空的一举一动，连忙汇报道。
“走！”大哥压低嗓音，朝着巷子的方向一侧头。
五个人浩浩荡荡穿过马路，走进小巷。乍然降低的温度与消失的太阳光让他们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嘆，半瞇着眼睛享受了一会儿略过的微风，这才猛然意识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他们人呢？”
五个人站在巷子裏面面相觑。
巷子是个死胡同，没什么深度，往裏走几步就能看见头。两侧是四五层楼的小公寓，墻壁光溜溜的，没什么可以攀爬的地方，唯一放置的是用来处理生活垃圾的垃圾桶，除此之外再没有躲藏的地方。
青天白日的，两个大小伙子是怎么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那个绿头发的少年眼神阴恻恻的，没什么人气，莫不是见鬼了？
一阵细小的气流卷着碎纸屑拂过他裸露的脚裸，大哥被吓得一个激灵，步伐一乱，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垃圾桶上。
好在垃圾桶才被清理过一次，没什么东西，可残留的气味仍然恶心地他连翻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