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鱼是戚无忧的贴身护卫,他发现对面小撮士兵反扑后反而专攻戚无忧,顿觉不好,他提出让岛风正面应战,戚无忧退回城中,却遭到戚无忧拒绝。戚无忧觉得将帅临阵脱逃,影响士气,是为大忌。
戚无忧毕竟从小学武,半年来与军中勇士切磋武艺,一般人轻易近不了他身,他坐于战马之上,手中大刀舞的生风,几乎是一刀一个,甚至有些杀红了眼。
但他毕竟才二十来岁,年轻意气,临战经验缺乏,即使脑子再好使,战场上刀剑无眼,若运气差些,就连那些叱咤风云、战场经验丰富的总兵都可能会受伤甚至死去,何况他?
几个穷途末路的北狄士兵,在峡谷中隐匿,偷换上大干士兵的衣服,他们杀了些同僚,成功让大干军以为是自己人,很顺利地聚拢到戚无忧身侧,他们要替右贤王报仇,仇恨使他们充满耐心和智慧,趁戚无忧杀红眼之际,猛然射出袖箭,沙鱼拼尽全力保护,戚无忧还是没躲过这一箭,所幸他身上的盔甲质地坚韧,没有伤及性命,只是距离近,心臟被震伤,从马上摔了下来。
沙鱼武艺高强,几个错身就砍杀了这些暗杀王爷的敌寇。
戚无忧陷入昏迷前,他听到沙鱼说最后一小股敌军已从山口偷偷撤走。
很好,他的军士打退凶残的北狄精锐,护卫了大同百姓,他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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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传到京城时,靖和帝正在徐贵妃的生辰宴上,欣赏贵妃那身绝美的花鸟裙。
徐贵妃是梁王之母,她父母是徐国公府一门远房亲戚,因入王府为妾而与徐国公府有了牵连,这些年两厢帮衬,倒使得她如今地位更稳固了些,她还育有一位康安公主,张皇后薨后,六宫诸事就都交给她管了。
靖和帝这些年沈迷修仙问道,早不怎么进后宫了,徐贵妃的面子却不得不给。
徐贵妃今日未着燕居冠服,她上身着翠蓝云缎锦袄,衬得下身的纱罗花鸟裙更似草长莺飞之季,天上花神们翩翩飞来为她祈寿似的。
说是艷惊四座也不为过。
就连靖和帝都笑着点头,这身花鸟裙确实好看,裙角的各色花鸟像活物似的,绣娘审美也好,很有些雨止日出,惠风和畅,花鸟争春的清新感。徐贵妃只比他小一岁,今年已经四十九了,却不服老,喜欢一些精致衣裳。
徐贵妃见皇上脸上隐隐有笑意,不由松了口气,她平日也见不着皇上几面,今夜皇上宿在翊坤宫,她倒是得想方设法提一提让平王就藩一事。
皇上不过四个儿子,死了一个,剩下的平王母族不显,安王更是连亲生母亲是谁都不知,她甚至不需做什么,她儿子的皇位都稳稳的。
但皇帝一日不发话,她这心裏总是不放心,她伺候了靖和帝一辈子,多少也有些了解他。
他性子邪性,出其不意的事做多了,难免让人害怕。
皇家宴席一向无聊,菜名一个比一个夸张,什么龙凤呈祥、天上飞的海裏游的,应有尽有,一到嘴裏全是残羹冷炙,御赐长春酒也不够过瘾,也就教坊司排的乐舞还能让人有些兴趣。
平王戚云百无聊赖,这样的场合于他来说不过是煎熬,他坐在一旁看得分明,皇兄那双眼睛都要长人家领头女子的身上了,戚云猜想,这场筵席一散,那位有着绝细腰肢的舞女就要躺在皇兄的锦床上。
靖和帝身为帝王,自然知晓自己这个儿子好美色,然帝王富有四海,全天下的女人都选的,他不觉这是什么坏事,反而因自己子嗣不丰,赐了许多绝世美女给梁王,梁王戚容甘做种–马,除了侧妃顾氏所生的世子戚昭,他还有三个庶子六个庶女女,梁王妃陈氏不育子女,热衷礼佛,并不过问世事。
而他戚云不到三十岁,相貌平平,在人群裏丝毫不显,他王府只有一个正妃两个侧妃,生有一子二女,子嗣同样稀少,他不好女色,随父皇修玄问道,还被皇帝赐了道号,平素看起来是最是温和不过的一个人了。
然而谁又知晓,他心裏有多羡慕皇兄呢。
教坊司为准备贵妃的生辰宴,特意排了半个月的舞,眼下圣上毫无兴趣,都支颐打盹了,主官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皇上多少年没好好看过教坊司的乐舞了?要皇上看不见,他这九品芝麻官啥时候能往上挪一点?
“小颜,小祖宗,你这妆都化多久了,再不出去皇上就要走了,”主官蹲在一位妙龄少女身侧,低声下气地求她,那少女坐在圈椅上梳着发髻,堕马髻油光锃亮,她往髻上别一朵绿菊,一身青绿束腰纱罗,衬得胸前小丘般胀翘,芊腰细如杨柳,她肤色白皙,杏眼流转间,温柔又娇媚。
她是罪臣之后,从小就在教坊裏长大,不过十五岁的年纪,已经长得花枝般俊俏,主官受人之托,也未过分为难过她,养的她单纯又娇憨。只如今他浑家患病,日子难过,难得今日皇上兴致好,便想讨些偏门赏,便让小颜出去跳舞助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