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瓒就是在这裏面逮到妙镜的。
所幸有千山拦着,妙镜没有做出更傻的事来,然而陈瓒还是揍了千山一顿。
妙镜见到哥哥,也不顾两人已是许久未说过话,也忘了哥哥对她的冷漠,她藤蔓似的扒住他,两眼兔子般发红,勇气在见到哥哥时已用尽了,“哥哥,锦娘子,锦娘子被抓进去了……你救救她!”
“你没事就好,父亲在找你,快些跟我回去,你那个好友,我去打听,她一个妇人,好端端怎么得罪锦衣卫的?”
“那哥哥你快些去打听,千山送我回去就好了。”
“不行!我亲自送你回去!”
“好!”妙镜心裏甜甜的,猫儿般蹭着哥哥的脸,她身体裏有媚药,只要靠近男子就会浑身发软,更何况还是她最喜欢的哥哥,她媚眼如丝,胸前的大丘紧紧顶在陈瓒胸膛上,陈瓒抱着她走了一段路,已经汗流浃背……
受了非人的折磨才将妹妹完好无缺地送回府,陈瓒才找了自己的好朋友,锦衣卫千户打听这事。
两天后这位朋友才探听到些消息。
原来这妇人乃是皇上找了几十年的人,如今也不知被关在哪裏,至于诏狱那位,指挥使大人有些舍不得似的,将她从诏狱挪藏到自己的私宅去了。
陈瓒眉头紧皱,这可难办了?妙佛说苏锦绣变丑了,变丑了还能吸引到眼光奇高的沈梦鹤那厮?
王爷昏迷,他许诺要娶的人被关在沈梦鹤的私寓,就连他那个儿子如今也不知道在哪裏……
王爷好惨。
——·——
琼华岛广寒殿
李氏不吃不喝已经两日,皇帝从小颜塌上醒来,喝了几口烈酒,才有勇气站在她面前。
“李清鸢,你也老了。”
二十余年来第一句,竟是这样无力的话。
李氏倚靠在那扇异域琉璃屏风边缘,她一脸警惕地盯着眼前身穿天青织金龙纹道袍、头戴金冠,颀长清秀之人,“我不认识你,我也不叫李清鸢,我叫李宛娘,莫要认错人了。”
“朕会治好你的失忆癥。”他只这么说。
“我没有失忆,我要回家,我的丈夫和女儿还在家等我,”李氏心中惶恐,用力朝他大吼,她一点也不惧怕他,即使她知道他是皇帝。
“哈哈哈哈……”皇帝癫狂似的大笑起来,“你给朕生了个儿子你也不记得了?哈哈哈原来你真的是自己逃走,不是皇后甚至不是徐贵妃逼你走的……是我傻,明明知道你爱的是别人,却无论如何也舍不得。”
“丈夫?女儿?哈哈哈哈哈,朕痛苦了这么些年,可你却与旁人夜夜缠绵,生儿育女,李清鸢,原来最狠的人是你……”皇帝早已查清她这些年所有的事,只是从她口中说出来,他还是痛苦莫名。
李氏脸上露出惊疑之色,“我什么时候给你生过儿子?我打小在徐府做下人,从未入宫,后来嫁给我夫君,我是罪臣之后,我夫君是被家族所弃,被人追杀,我二人皆布衣平民,我从未认识过什么皇帝……”
“徐府小丫鬟?是了,你那个主子被王府纳做侧妃,你那时还小,不过十岁,这些你全然不记得了?是陈铉,他占有了你,抹去你在朕身边的记忆,朕要杀了他!”
李氏与陈庭璧逃亡多年,夫妻情深似海,她自然知晓自己丈夫真名叫陈铉,可她却怎么也不记得自己原来叫什么,庭哥给她起名宛娘,她就叫宛娘,她也很清楚自己有一段记忆是缺失的,可因为夫君的宠爱,她从不在意那段连她自己也嫌恶的过往。
她从没有当过什么贵妇太太,更别说给皇帝生孩子了,她从前是罪犯,后来是奴仆,再后来再次遇到庭哥,她才成了别人眼中幸福的妇人,她深爱陈庭璧,简直不敢想象自己从前给别人生过儿子,她怎么可能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怎么可能和旁的人做过那些缠绵至死的事?
可面对暴怒无常的皇帝,她还是有些怕了,“求您,求您放过庭哥,他,我……我是真的不记得……”她语无伦次,泪流满面,不知为何,她心裏很难过。
“朕想过千百种可能,却没想过你是不记得朕了……若不是锦衣卫抓了个下三滥,为了戴罪立功供出陈铉,朕这辈子还能见到你吗?”皇帝喃喃自语,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李氏虽不记得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却也记得三十多年前,她李家的血海深仇,是他下令灭了李家,男的流放三千裏,女的入教坊司为官妓,她父亲是李家最小的儿子,从前风姿萧肃、清朗如玉的人,硬生生被数不尽的徭役苦力击垮了身形,她生在雷州,自小就受了许多苦楚,父亲临终前将她送至徐府为奴。这样的她怎么可能给身为仇人的皇帝生过儿子?而不是亲手杀了他?
可他是皇帝,皇帝是天下至尊,就算她什么也不记得了,她也得求他放过她的庭哥,还有锦——“求您,那位小娘子不过与我萍水相逢,放过她吧!”她跪在地上磕头,一时间心中凄惶万状,只觉天塌地陷。
“梦鹤!”皇帝叫来指挥使沈梦鹤。
“朕听说你扣下那位娘子了?放了她。”
沈梦鹤跪地,还待说话,皇帝一个窝心脚踢下去,“不要让朕说第二遍!”
“是!”他双唇紧抿,捂住胸口敛眉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