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卦象——不宜外出,她一想到此,右眼皮就狂跳不止,心中总觉惴惴。
那姓覃的小哥儿也不说话,只顾埋头引路。
泉水潺潺,树叶婆娑,密林一片幽岟之色,林锦的脸在其间,隐隐有种烟霭氤氲之感,那小覃一眼也不敢多看,林锦心中同样有些燥意。
覆行百步,林中群鸟惊飞,林锦陡然抬头,一群蒙面黑衣人挡在二人前方,为首的一脸凶神恶煞,“留下后面小娘子,饶你不死!”
小覃张臂挡在林锦面前,“你们是谁!休想带走锦娘子!”
那排头蒙面人不再劝说,手一挥,身后十几人倾巢出动,将二人团团围住,小覃挥动木棍,抡棍就打,然而终究寡不敌众,他被人扣在地上挣扎,林锦一介弱女子,几个挣扎不过,也被人挟住,动弹不得。
“放开她!放开……”蒙面人嫌小覃聒噪,嘟囔着堵住他的嘴,几人亦是快速修整,往山下撤退。
然而短短一息,变故再生。
一伙秃头和尚从林中飞驰而出,他们目的明确,就是为了抢走被挟持的林锦。
林锦瞧见为首和尚的脸,心底顿时冰冷一片,这不是半年前迷晕她的那个淫僧吗?
他怎么会在这裏?
他是白衣教的人,此时为何会在此处?
她脑中疾速运转,这些和尚或许与玉虚观中的命案有关,潜伏在此,不过是这好色和尚看到了她,既然是荒淫之人,遇到猎物总不会轻易放手。他不是好的,与和尚斗的那一伙人也不是什么好的。
最好离他们都远远的。
可她被捆得紧实,挣扎不开。
那两方人马还在纠缠,林锦用眼神示意小覃往一侧密林中躲。
可小覃却紧紧盯着蒙面人发楞,没往她这边瞧。
那淫贼武功不高,却轻灵迅捷,一路躲闪蹿到她近前。
“美人儿,好久不见啊!”他俯身,捏她双颊,这人的手像蛇一般,冷而腻,林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她歪头,不愿让他碰到自己。
那淫僧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之人,见状眉毛一拧,不由分说用力掰正她的脸,转头看两方还在混战,他欲带林锦先行离去。
林锦却扭过身子与他角力,不愿挪动一下,那淫僧没耐烦,一巴掌打的林锦偏了头。
“乖,听话些,一会给你甜头吃,”他舔了舔舌头,没来由的让人想吐。
扭抱起人往下贴溜,玉虚观建在高处,地形崎岖,路很不好走。
和尚又怕后面有人追上来,专挑难走的地方。
密林古树参天,遮天蔽日,还有这一片儿猎人设的陷阱,要避开这些并不容易。
和尚原想以天为盖,在密林裏做个一日新郎,此时也只能直呼倒霉,美人虽难得,命却更重要,本来任务都完成了,他却被美色迷晕了头,还连累师兄弟们,如今只能陷在这山林裏无头苍蝇般乱撞,他猜测自己是迷了路,心中更是烦躁。
在接连触碰到两处陷阱,脚又被埋在树叶底下的夹子夹中之后,他终于洩了气,“你,在前面走!去!”他放开林锦,指使被反绑双手的她向前方试探,林锦无法,只得走得小心翼翼,他们也不知跑了多久,兵戈声早听不见丝毫。
尽管林锦万分小心,却还是因缺少些生活经验,走了一段路,她就被猎户所设的网兜子一把捕捉住,“咻”得一下,绳子拉紧,一个反弹,网兜被拉回树上。
“救命!”林锦朝下方和尚求救。
和尚望着那高而陡的大树,暗忖今日实在倒霉,美人没吃着还遇到这么多事,连一向洁凈的僧衣上都血迹斑斑,捋捋现下处境,爬到树上解这缰绳,他不可能做到,脚上有伤,若不尽快回去,天一黑只能淹在树林裏被路过的野物给吃掉,当前还是尽快回去找师兄弟们才能救命,他也没再理林锦,兀自往回跑。
“求求您!不要抛下我!”林锦惊恐地喊他,那和尚此时哪还顾得上她,一溜烟不见了人影。
日头西沈,林中一片漆黑,林锦喊叫声都嘶哑了,那和尚也没良心发现再回来找她。
林锦哭了会,又怕哭会消耗体力,她蜷缩在兜裏太长时间,血液不流通,整个人昏昏沈沈的,她想着儿子,想着重生一路,半梦半醒间,她听到有人喊叫的声音由远及近。
“苏锦绣!苏锦绣!”
声音有些急迫,林锦却已经犯迷糊了,“苏锦绣是谁?”
哦,原来是她啊。
我在这裏啊,“救……命,”她用尽力气最后喊了一声,但她知道,那几乎是微弱到可以忽略的声音了。
不一会,密林静下来,林锦的心,随着这可怕的静谧,陷入了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