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薛说:“看来你心裏有数。”
“诶。”周西东臺上看看,左边看看,有点摸不着头脑了。
“来。”老薛从桌面上拿起两份卷子,给到坐在第一排的同学,“你们传下去看看,一人来一句评价。”
老薛传下去的是顾仇的语文和文综卷子。
最先拿到卷子的同学先是看了眼上面的分数,眼睛不自觉瞪大,然后两份卷子分别翻着面儿扫了眼,伴随着瞪大的眼睛,牙也忍不住龇了下。
第一个同学看完,传给后面的同学。
老薛同时问第一个看完卷子的那位同学:“什么感受?”
班上那些还没被传到卷子的人,被老薛这一迷之操作惊得好奇心四起,开始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那位同学惊嘆着回答:“分数贼拉高。”
班上一堆人问“多少啊多少啊”,老薛说:“撇开分数,还有呢?最直观的。”
老薛这话提示意味明显,那位同学下意识想往后看一眼顾仇的位置,但没太敢,他莫名觉得如芒在背,但在老薛的引导下,还是挺实在地开了口:“就,有……有点丑。”
卷子在后面已经传了好几个人了,被传到的人都领教了顾仇的“分高”和“字丑”,原本还在低声密语,听到有人开了话头,再加上有老薛坐镇,就无所顾忌了。
“卧槽狗爬。”
“哈哈哈鬼画符吧。”
“有被丑到。”
“我再也不嫌弃我弟的字了。”
“想给顾同学送字帖。”
……
卷子的传播路径毫无章法,完全乱了套,不知怎么,没多久就传到了习忧手裏。
习忧看过顾仇写的数学卷子,大体知道他的字迹如何,不过没看过顾仇写的大段大段的汉字,也就不知道他大篇幅汉字组合在一起是个什么视觉效果。
习忧和绝大部分人一样,拿到卷子后,先是看了眼分数。
语文127。
文综259。
他眼裏隐隐浮现淡淡的笑意。
然后翻了下卷面,看到了反面的字体密集区。
尽管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视觉冲击还是有点儿大。
习忧眼皮下意识一抬,刚要再翻另一张,一只细长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突然从右边伸了过来,跨越了整整一张桌的距离,哗一下把卷子抽走了。
某人用蓝光眼镜把卷子一压,然后睨一眼虎视眈眈凑过去想看卷子的潘超。潘超被他盯得一激灵,上半身往后一仰。
另一边,周西东不怕死地也想看卷子,顾仇眼神扫射过去:“不是说意不在侮辱么?”
周西东哑口无言,慢吞吞地缩回身子。
老薛这波操作,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把新来的这位把面子看得比天大的少年虐得耳根通红。
“内心受不受伤?”老薛双手撑着讲臺,前倾身体抬着下巴冲顾仇的方向说,“受伤了吧?觉得受伤就对了。”
顾仇:“……”
“不刀你刀狠一点儿,你不会长记性。”老薛直起身体,当着全班的面,下着刀,“文综和语文这两科卷子,我早上问过判卷的老师了,这两科,你每科最少砸了两分在卷面分上。”
他拎起手边的顾仇另外的两科卷子扬了扬:“数学和英语我也替你问过了,判卷老师想扣来着,看在实力能打的份儿上克制住了。”
“顾仇同学,”老薛抬手摁了摁额头,挺纳闷地说,“我刚在办公室研究半天,琢磨了一下你从头到尾答一张卷子落笔时的心路历程。是手速越来越跟不上脑速了吗?
“前面字还行,虽然不能说好看,勉强算得上工整。你瞧瞧你后面写的,给双翅膀,那字都能飞出地球了。”
“扑哧!”班上不少人乐得憋不住笑。
顾仇拨了拨自己额前的发,偏低着头。
他偏的是左边的方向,余光瞥见习忧刚看着自己这边。
内心顿觉更操蛋了。
而老薛还在嘆气:“没有一行字是在一条水平线上的,别说一行字了,就左右结构的一个字,两边都不在同一水平线上。我严重怀疑,条件允许的话,你有那个能力把一行字歪成一条对角线。”
“……”
“还低头?羞愧了?”老薛说,“我看你之前在附中难挺进前三,这麻麻赖赖的字八成是占了头功!”
“老师。”顾仇抿了下唇,抬起头,“您继续刀,这位字虽然不怎么样但也不影响他挺进清北的好苗子,明天就被您刀跑了。”
“跑?他跑哪儿……不是,你跑……”老薛自己把自己给绕着了,话在嘴裏捋顺后,又不敢说了,是真怕这半道转来的优质苗子半道又给跑路了,他清了清嗓,“考前我就叮嘱过你让你把字写好点儿了,你没听,现在搁这儿说,那我不得让你把这记性长牢了。”
“牢了,真牢了。”顾仇说。
闻言,习忧无声露出一点笑意。
註意细节的人会发现,顾仇耳朵上的红都蔓延到脖颈上了。
老薛又说:“真牢了,那你从今天起开始给我练字,也不占你多少时间,就每天一页,一周七页,我每周一亲自收。”
顾仇一脸哀莫大于心死,但还是半死不活地应了句:“行。”
别管他这一声“行”应得气若游丝,只要应了,老薛觉得自己这公然下刀子的举措就没失策,顿时心满意足,开始给刀后糖。
“你们也别苦哈哈的了,还有值得高兴的事儿。”老薛重新拿起桌上顾仇的那两科卷子,在半空中抖落了下,“以前呢,咱们的年级第一遥遥领先,一骑绝尘把后面的人甩得望尘莫及。现在冲了匹黑马出来。顾仇,数学150,英语149。”
“卧槽!”周西东一个激动,差点蹦起来。
教室裏没一个不震惊的,纷纷交头接耳。
另外两科顾仇的卷子虽然没在手裏了,但老薛还记得分数,一并报了出来:“语文127,文综259。总分685。”
周西东又是一声“我去!”。
老薛:“跟年级第一只差6分。”
说到这个,老薛没忍住又把顾仇那个狗爬字拿出来说道说道:“顾仇你那字要是不拉后腿,最少4分又上去了。”
这话顾仇其实听了好多年,听麻了,心说这不心有余而力不足么。
老薛这回点到即止,没抓着这点继续损他,转而偏了偏视线,换了目标:“习忧。”
习忧抬眼。
老薛说:“你得有点紧张感了,这回月考四门科目,单科年级第一人顾仇占了仨,你就霸了个语文第一的坑。稳住啊,别那么轻易就给人追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早更。
我今日份存稿写到他俩互相体验手艺了(羞涩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