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的道路空旷无阻,
没多久,车就开到了金榜郡府。
三个平均身高过180的高中男生,人高马大不怕匪,
阳气颇盛不怕鬼。所以小张没往地下车库开,
只把他们送到小区门外,
就离开了。
三个男生前前后后地走着,
两两之间隔着一段小小的距离。
拖着行李箱的习忧走在最后。
突然,
走在中间的李培嘆息着“靠”了一声,
上前够上顾仇的肩:“夏絮颜问我们是不是到家了诶?她这也估算得太准了,刚到呢不是。”
李培松开搂着顾仇肩膀的手,
改用肩膀撞了撞他,
狎昵道:“表面问的是我,实则关心你呢。”
顾仇没应他,
李培扭头跟习忧吐槽:“忧儿,
你瞧你这业主,
郎心似铁啊郎心似铁!”
“你恶不恶心?”顾仇突然来了一句。
“啥啊?”李培被他这个问句弄得有点懵,自我理解了好一会儿,
反应过来,“你说称呼?怎么了?忧儿有什么问题?你还九儿呢,
还不许别人的昵称裏带个‘儿’了?”
“行行行,
”瞧着他那张莫名其妙垮下来的脸,李培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谨遵“爸爸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无底线原则,
盲从道,
“和你一样,
我叫习哥总行了吧?”
“习哥习哥习哥,
”李培冲着习忧的方向,
来了个三连,喊完后又看回顾仇:“行了吧?”
得。
看样子也没有多行。
顾仇的脸还是那副垮样。
李培觉得无趣死了,拿起手机给夏絮颜发语音:“我们到了,刚进小区,挺晚了,你早点休息吧。”
放下手机,又走了一小段路,他和顾仇他们分道扬镳的地方也到了。李培往另一个方向走之前转了个身:“习哥。”
“嗯?”习忧停步。
顾仇也停了下来,看着今晚就没吐一个好字的李培,眼裏散发着“你要是说的话有一个字不对今晚我就就地挖个坑埋了你”的浓浓杀意。
李培被顾仇那眼神看得一哆嗦,不过立马就不当一回事儿了,他没打算埋汰顾仇,停下来就是想单纯正式地表达一下对这位与自己隔了几栋楼的新邻居的热烈欢迎和美好祝愿。
李培对顾仇说:“我就是想给习哥送个祝福,你别这么看着我,大晚上的,瘆人。”
顾仇:“你最好是。”
李培看向习忧,说:“习哥,欢迎入住金榜郡府,你即将迎来在金榜郡府的初夜,祝你体验愉快,今后夜夜都愉快。”
李培说完没看现场另外两位的反应,立马撒腿跑了。
他原本只想来个简单质朴、信口拈来的祝福,话说到一半,见眼前这两人一个平静冷淡,一个眉眼不耐,恶趣味起,顺口就发扬了一下自己优秀而独到的语文用词水准。
只是有胆发挥,没胆接受可能被顾仇收拾到挥发的后果。
于是,等剩下两位楞过神儿来的时候,他人已经蹿得老远了。
习忧在暗色裏挑了挑眉,去看顾仇。
感受到他忽然侧过来的视线,顾仇无端感到一丝窘意。
“你别介意。”顾仇说。
“嗯?”
“他语文不好。”
习忧“嗯”了声:“不在意。”
上了楼,顾仇先进去,从鞋柜裏拿了双拖鞋丢给习忧,顺便去接他手裏的行李箱。
习忧没跟他客气,随他拿。
顾仇拉着他的箱子往一楼次卧的方向走,边走边问:“带床上用品了没?”
可能是受李培刚才那神用词的影响,“床上用品”四个字一出口,顾仇没来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便赶着话添了一句:“我指的是褥子、床单、被罩这些。”
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欲盖弥彰。
顾仇磨了磨牙,十分后悔为什么挖坑不及时没在李培开口说话前把他给埋了。
空气裏微妙了一瞬,好在并没继续发酵,换好鞋的习忧跟上他,用正经回覆把场面带回到正常状态:“带了三件套,被子和褥子打算明天买新的。”
顾仇虽算不上是多细致的人,但他并不傻,习忧这话,分明透露出一个信息。
习忧原本今晚是没打算搬过来的,应该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促使他不愿在家中多待,提前搬离。
十之八.九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在习忧的房间门口站定,没进去,把行李箱的拉桿送回习忧手中:“喏。”
习忧接过的时候,慢了一拍,他的目光落在房间裏的那张床上。
床是铺好的,整整齐齐。
灰色系的三件套,裹盖住一张两米宽的双人床,只露出小半截没被靠枕完全遮挡住的实木床头。
见他半晌无声,顾仇以为他有洁癖,开口解释说:“之前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搬过来,上次阿姨来打扫,顺便让她铺上的。都是新的,没用过,还过了遍水,晒过太阳,你不用膈应。”
又说:“不过你最好再买一套,备着换洗用。”
习忧把目光收回来:“谢谢。”
“多大事儿。”顾仇擦着他的肩膀离开,“你收拾吧。”
顾仇坐去客厅打游戏了,习忧推着行李箱进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