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维惯性让所有人都狠狠地震惊了一把。
毕竟在大家的认知中,
从顾仇进入三中起,他一直都是清清爽爽、高挑精致的大男孩装扮,性格容易奓毛,
脾气有点坏,
不太好接触。
没人能想象这样一个人会扮女装,
扮女装就算了,
还进校领导办公室。
这个年纪的孩子,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其实该懂的都懂。
顾仇这种说法,很容易就让人联想到那些地摊上叫卖的非常标题党的成人小电影。
“办公室行不行”“老师和我是邻居”“我和我的家教老师orz了”……诸如此类。
过于充满情.色意味。
震惊完,
大伙儿回过神来。
谢婷说:“我知道了!学校晚会你们有反串节目,
进领导办公室试镜?”
有人受此启发,给出其他猜想:“节目结束后进去接受表扬?”
翟思语“啊”了声,
恍然大悟般:“领导把办公室腾出来,
让你们当做排练的场地!”
“对对对!这个可能性最大!”
“所以这就是那个人妖谣言的源头吗?”
“靠,
i你别说,还真他妈能对上。”
“我觉着谣言源头没跑了!总不能空穴来风。”
“卧槽顾爷可塑性强啊!顾爷有照片没?孩子想看。”
“想看+1。”
“想看+2。”
“想看+3。”
……
“想看+10086。”
对于他们的这些猜测,
顾仇既没肯定也没否定,要是说他扮女装进个办公室进到被迫转了学,
这群人的三观估计当场得被刷新。
大概也就习忧一个人另有猜测。
现场的人当中,
只有习忧一人曾听到过陈耀那么嫌恶地因为这件事控诉过自己。
“照片没有。”顾仇拿起一串烤平菇咬着吃,无情地下着令,“没有男扮女装或女扮男装过的,
喝就是了。”
汪昭昭小心翼翼地问:“女扮男装如何定义啊?我小时候跟人玩演《新白娘子》,
扮过许仙,
那样算吗?”
顾仇:“……”
汪昭昭这一疑问提出,
八成的女生都现身说法:“我扮演过哪咤!”
“我跟人玩过家家扮过爸爸。”
“我披着我们家的大黄床单,
自封过一天皇帝。”
江萌说:“我初二文艺汇演参演了《梁祝》,演的是女扮男装的祝英臺。”
谢婷也说:“去年元旦晚会我跟人搭檔演小品,我是小沈阳这个角色,这个算吗?”
……
顾大少爷以为自己放出去的是一道绝杀技,不承想对手们的反杀来得这么突然又密集。
他势必要拦截掉一部分杀伤力:“没有正式装扮的不算。”
这就把一批玩过家家、披床单的边缘分子抵御住了,即便如此,顾仇这一下还是把自己坑得不浅,好几杯啤酒下了肚。
之后,游戏继续。
因为人多,这游戏走一轮下来,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很晚了。
一个个都吃喝得嘴油肚圆的。
极度的精神亢奋后,人一松懈下来,身体已是疲惫困乏。
有的家人来接,有的结伴回家,有自行离去的,有男生送女生的。
很快,院子的这一隅热闹散去,只剩来回穿梭的服务员兢兢业业地收拾着满地的狼藉。
顾仇后面一直很安静,他平时话也不多,但今晚后半程过于沈默了,或许是酒喝多了醉意深浓的缘故,瞧着精神不太佳,人耷拉松垮着,无声地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就连结账,都是坐在位置上招手叫了声服务员,然后动作慢吞吞地调出付款二维码,递给服务员的。
散场时,他起身要走,习忧跟着一起起了身。
习忧还没有动作呢,他倒先转了个身,用食指指着习忧:“不许扶我。”
习忧楞了下,说:“你走得稳就行。”
顾大少爷走得真挺稳的,除了比平时慢一点儿,完全没有出现因为醉酒而有失风度的行为。
习忧走在他后面,把人盯得很牢。
出了无间苑,小张的车子停在外面等。
见他俩出来,小张马上迎了过去。
看到突然凑近的小张叔,顾仇朝他伸了下手:“小张叔,我要不稳了。”
习忧:“……”
“啊?”小张一时怔松了下,一边去扶顾仇,一边问,“小仇这是喝了多少啊?”
被人扶住,之前一直强撑的平衡瞬间便失了势,顾仇原地踉跄了一下,用手比了个四:“我觉得最少有四瓶。”
习忧下意识想去捞人,手在半空中停住。
小张扶稳顾仇,嘆息一声:“顾总要知道,肯定会生气的。”
“小张叔。”
“在呢。”
“别让顾总知道。”
“你身体没问题就好,有问题我肯定要和她报告的。”
顾仇嘟囔:“烦。”
没几步,走到车边,习忧先一步把后座的车门打开。顾仇把扶自己的小张叔的手拿开,自己弯身坐了进去。
看着他在后座上坐好,习忧绕去另一边车门。
习忧进去刚坐下,小张也坐上驾驶座,很快便发动车子。
顾仇紧挨另一侧车门坐着,头靠着窗,窗外夜色掠过,他恹恹地看着。
车裏光线昏暗,从习忧的角度看过去,依稀能看见顾仇的侧颈往上至耳根,漫着醉酒后的血色。
他想伸手捻一捻顾仇的耳垂,但最终也只是问了句:“难受吗?”
顾仇有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声音低闷道:“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