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仇的耳朵跟着了火似的烧了起来。
他盯着习忧,
眼睛裏分明写着一行大字:你他妈是不是被哪路流氓魂穿了?
习忧抬手,捻了捻他薄薄的泛着红的耳垂:“逗你。”
顾仇在他的腰窝上击了一肘子。
外面潘超也加入了叫人的行列,拍着门在那儿扬声问他们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去老薛要亲自来拿人了。
习忧被顾仇那一肘击得弯腰弓背,
顾仇过去开门。
门一打开,
周西东和潘超勾头就往裏看:“嘛呢你俩?拍个门半天不应。”
习忧这时走了过来,
他已经重新戴上了帽子,
正在往耳朵上勾黑色口罩的挂绳。
潘超抬手招呼:“走吧走吧,
估计就差我们几个了。”
一路聊笑,
出了酒店。
行至空旷处,周西东突然“诶?”了一声。
“叫毛呢?”潘超说他。
周西东看着走在他们前面一点的顾仇、习忧二人,
和潘超确认:“超超,
你帮我看看,习哥和顾爷穿的裤子是不是一样的。”
潘超心说什么鬼,
视线却不自觉朝前面两人的裤子瞥了一眼。
靠。
还真是一个款。
他凑近一步,
看到了习忧裤子侧边的白色字母logo。
又看了眼顾仇的,
logo一毛一样。
“华伦天奴刚上的新款工装裤。”潘超跟周西东说,“上周跟我妈逛商场我看到了,
这裤子6000多一条,我想买来着,
我妈让我醒醒。”
“贵啊卧槽。”周西东说话向来又直又楞,
想到什么就脱口而出了,他扬着声就问前面的习忧:“习哥,你最近买彩票了吗?”
习忧回头:“怎么这么问?”
潘超也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
附问道:“你不会真背着我们发横财了吧?哥你这穿的华伦天奴可不便宜。”
习忧垂眸瞧了裤子那logo一眼。
这是顾仇上周末买的一堆东西中的一件,
今儿早上出门前,
顾仇拾掇好了下来,
倚在他房间门口,
抬抬腿,跟皇帝下旨似的对他说:“习哥,穿这条。”
习忧问为什么。
顾仇说“秀个低调的恩爱”。
这应当属于安全范围内,他俩心裏有底。
习忧二话不说就换上了。
所以早上的时候,他就想到了可能有人会发现,有人会问。
潘超和周西东这会儿问出来,习忧心中也早就有了备好的答案,他刚要开口,顾仇转过身来,先他一步回答:“品牌买一赠一,我拿来贿赂你们习哥教我功课的。”
他这话一出,周西东和潘超两人齐齐发出一声将信将疑的“啊?”。
潘超:“你确定这牌子能买一赠一?”
周西东:“你确定你的功课真的需要被辅导?”
“不然他以为他是谁,”顾仇扫一眼习忧,一脸端出来的倨傲,“我为什么要送他这么贵的裤子。”
“……”
“……”
潘超和周西东对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茫然。
两人默契地得出了一致的结论:大佬的心思你别猜。
低调秀恩爱的目的达成。
顾仇心满意足。
而身后的周西东和潘超已经走上前,不知不觉把他俩的距离隔开了。
刚才那一出暗戳戳的恩爱秀得别出心裁,顾仇这会儿不好绕过中间俩人再凑去习忧身边,不然真就有点明显了。
他拿出手机,给习忧发过去一条微信消息:【刚刚你想说什么?】
习忧一手插兜裏,感知到手机的振动。他先是看了眼顾仇的方向,才拿出手机看消息。
然后,不假思索地敲字,点了发送。
须臾,顾仇手裏的手机微微一振。
他点开一看。
u:【我想说,裤子,是被包养的福利。】
“……”
在雕塑广场上拍完合照后,一班的人成群结队地往公园更深处走。
这会儿所有人还不能自由解散、随意活动,只能一起走走停停地看看沿途的景色。
一会儿他们要转战到一处草坪处,玩一些集体游戏。
在他们身后,二班的人拍完集体照后,走向了另一个方向。
两个班今天各活动各的,明天才有合体的游戏环节。
顾仇中途无意间回了个头,恰好撞见尹萱往他们这边看。
和他目光对上,尹萱仓皇地收回了视线。
顾仇不由有些纳闷。
先前在大巴上的时候,他也撞见了一回。
这姑娘以前看习忧看得也勤,但今天明显有点儿不太一样。
那目光不似从前那般轻盈,像是在揣度什么心事一般。
很快他们就到了向导推荐的那处草坪,在班委的主持下,玩了击鼓传花和大风吹。
很幼稚的游戏,这群人玩得又疯又嗨。
游戏结束后,下午已过半,老薛宣布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但务必註意安全,六点到雕塑广场集合,晚上一起撸串。
五剑湖很大,其中的各个小景点以湖为中心,呈放射状分布。
人群散开,三三两两结伴而行,去往不同的景点。
周西东提议去坐过山车和跳楼机,潘超强烈附和。
江萌和谢婷举手说要一起,就连汪昭昭和翟思语也说没坐过,想要尝试一下。
几双眼睛巴巴地看着顾仇和习忧,等他俩回覆。
顾仇神色不佳,偏头,下颌线几不可察地动了下,他还没说话,习忧从他脸上偏开视线,看向其他人:“你们去吧,我和顾仇去别的地方看看。”
周西东表现出不解:“咱们订的全票,免费坐诶,真不玩儿?”
潘超看着习忧:“习哥,我记得你不恐……”
习忧指指脸上的口罩:“我今天不太舒服,不适合玩儿刺激的。”
潘超点点头:“也是。”
江萌说:“那我们走吧。”又看向顾仇,“顾爷,照顾好我习神啊。”
“他俩啥关系,我们就甭操那个闲心了。”周西东招呼,“走吧走吧,得排队呢。”
几个人兴奋地冲着高耸入云的过山车就去了。
原地只剩下顾仇和习忧。
瞧一眼身侧绷着张脸的小祖宗,习忧低笑了声,凑近问:“恐高?”
顾仇对上习忧的眼睛。
他不是恐高,只是他的心臟生理上承受不了剧烈的失重,所以自很早以前开始,他就与这些同龄人口中所说的刺激、好玩儿的设施无缘。
但他不想告诉习忧这个。
于是只能背下“恐高”这口锅,闷闷地“嗯”了声。
“怕就不玩儿,这面子你也撑。”习忧笑他,在他肩膀上揽了一道,“走,前面那片湖有鸽子,要不要餵鸽子?”
顾仇瞇眼瞧他:“哄小孩儿呢?”
“你不就是小孩儿?”
顾仇丢下一句“滚”,先一步往那片湖走去了。
俩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过得飞快,在雕塑广场集合后,一群人浩浩汤汤地去往景区附近的一家很出名的串串店。
二班的人也来了,两班参加团建的加起来有六十来人,齐刷刷一同涌入,把店内堵了个水洩不通。
待都入座了,混乱不堪的状况才慢慢消匿下去。
整个用餐过程也非常热闹,因为有老师在,不让喝酒,大伙儿便用饮料代替酒玩行酒令。
欢笑声、打闹声成片成片地响起,没有歇止,像年轻人在写就一曲最原始朴实的朝歌。
氛围使然,一、二两个班一派和谐,来回串着位,一边咬着串儿,一边大胆地讲着谁与谁之间的绯闻,又互相求证着。
等老师们在边上竖眉瞪眼了,才略略收敛,改成了咬耳朵。
临近晚上八点,习忧用手臂碰了碰顾仇。
顾仇看过来,习忧朝门外的方向挑了挑下巴:“要不要出去?”
“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