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擦了擦眼泪,握着小杯子的手颤抖着,好一会才小声哼哼出来:“我男友出轨了,然后毕业原本谈好的工作又忽然不要我了……我一时有点冲动才会,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小何警官拍了拍女孩的肩膀:“没事,这都是我们分内的,相比起给我们添麻烦,你还是应该多想想这样对不对得起自己才是。”他思考了好几秒,语气忽然活泼了一些,“不过要是不麻烦的话,你能给我们和消防的兄弟送个锦旗吗?年底汇总成果的时候有用的。”
女孩抿着嘴点点头:“我可以做个横幅。”
“锦旗就好锦旗就好……不要太夸张。”小何警官拍了拍女孩的肩膀,再转头看着男人又是一脸不耐烦,“所以,这件事情本来呢也挺好,但是这个男,这位先生一定要孟小姐赔偿医药费,所以才会把顾先生您请过来。”
“我本来就被她打伤了啊,你们要讲道理。我就是说了几句,又怎么样呢?我做错了吗?没有吧?她可是实打实把我打伤了。她不赔我医药费怎么可以?”
孟思翻了个白眼,看起来已经相当不耐烦了,顾岳麟也撇了撇嘴,心裏也门清这次算是惹上狗皮膏药了,甚至小何警官都一脸无奈,情理上什么都是通的,但是现实确实是孟思冲动了。
没曾想那个抱着热水的小姑娘忽然开口了:“当时,我听到您的话了,您的话很尖锐刺耳,我差一点就因为您说的话跳下去了。”几个人忽然都楞住了,一起看向这个刚刚哭得似乎还梨花带雨的小女孩,她脚在地上蹭了几下,大概是也有点紧张,“现场目击群众很多,虽然我最终没有跳下来,但是行为终止是因为这个姐姐的介入,并不是你的话语没有影响到我。”
孟思都有点呆住了,刚刚还讲话都有点顺畅的女孩子,语气忽然犀利起来:“根据《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教唆他人犯罪的,应当按照他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处罚。这一条基本上是我们现行的针对教唆他人自杀的相应判准,虽然我的自杀行为没有成立,但是这个行为本身你依旧要负担连带责任。”她摸着自己的胳膊,似乎有点缺乏安全感,“但是,我前段时间检查出有抑郁癥,而现在我也可以再去做一次检测,如果检测结果是我现在确实依旧在患病中,那么我就属于没有自我判断力的人,也就和未成年人的判准相当,那么最严重的情况,你就是故意杀人未遂。”
说到这裏,她吸了一口气又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现在,你还想要这个姐姐赔你医药费吗?”
那个男人呆了好一会,有点心虚地笑了起来:“什么东西……你以为这些东西是你瞎说的吗?”
“啊,这个可不是瞎说啊。”小何警官倒是机灵地接了一句,“她说那些是不是夸张,你可以自己试试看啊。我个人还是劝你们就这样算了吧,别到时候后面吃亏的还是你,还怪我们这些人没有提醒。”
“你!”男人指着面前的人,脑子裏想了无数后果可能之后,最后咬牙切齿地一跺脚,“算我倒霉,算我倒霉行了吧!”
等到这个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之后,那个女孩才忽然松了一口气,捂着自己心臟的位置,满脸焦虑和不好意思:“还好他走了,谢谢您,还有给这位姐姐添麻烦了。”
小何警官赶紧摆摆手,倒是孟思捂着脸有点好奇:“你是,学法的是吗?”
“我是律师,我叫宛小桐。”小女孩还有点怯生生的,手指一直在划桌子,“真的谢谢姐姐,今天要不是你,我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当时那么多人都在喊我为什么不跳,我感觉自己都已经被那些声音带走了,结果姐姐忽然打了那个人,还对我喊不要跳,我一下就楞在那裏。就回头想想,还是有点后怕。”她手揉了揉裤子,“那个,这个哥哥,你不要怪姐姐,她当时只是为了救我,她才不是喜欢打架,她自己还被打了呢。”
顾岳麟和孟思相视一笑,他一把揽住孟思,朝着宛小桐笑了笑:“我自己老婆什么性格我能不知道吗?你以后也不要做傻事了,这个世界上混蛋虽然多,但是也有好人的,这次没找好下次再努力就好了,要是真的跳下去了一切可能性也就没有了,对吧?”
宛小桐瞇着眼睛笑了笑,对两人点点头。
从警察局出来之后,孟思才忍不住疼得嘶了一声,有点郁闷地捂着脸:“什么人啊,还打我脸……就这还好意思要医药费。”
“这种人多得很。”顾岳麟手指碰碰孟思的脸颊,有点心疼地皱着眉,“估计要好几天才能消肿了。”
“哎……”不过孟思在疼痛裏面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但是宛小桐还是活下来了,这一巴掌虽然憋屈,但是也不亏啊。希望她以后能过得更好一些。”
顾岳麟似乎想起来很多,脸上表情都舒展了,笑着抱住孟思:“嗯!”
“哎呀,别别别忽然抱上来……我电话,电话响了!你让我先接个电话。”孟思从顾岳麟怀裏挣扎出去,把手机掏出来,表情忽然楞住了。
顾岳麟凑过去,看到屏幕上赫然写着一个不算陌生的名字——霍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