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思抬眼去看,只看到顾岳麟刚刚烟才抽了一半不到就踩了,她从自己的车厘子小篮子裏也抓了一把:“那你把这个给那个大姐,礼尚往来。”
顾岳麟答应了一声,捧着车厘子又跑回去。跟后车窗的大姐寒暄几句之后就和大哥靠在中间围挡那边抽烟,抽了两根才缩着脖子又跑回来。坐下来之后一边叨叨一边把排气扇开到最大:“刚刚那个大哥夸我们的车好,他是在t市做建材生意的。”
“看着就像生意人。”孟思已经炫了一个砂糖橘了,又剥了一个递给顾岳麟:“前面,还要多久啊?”
顾岳麟伸个懒腰:“那个大哥说前面有个大哥跑去看了,是大车侧翻把小车压扁了,正好横在路上,后面两辆车没反应过来也撞上去,关键是现在要把那个大车抬起来,但是吊车过来速度很慢,大车不清走路根本没办法走。现在警察已经到前面了,但是几吨的玩意哪有那么好清理啊?”
孟思摇摇头:“那个小车才是最可怜的,我们就等个几个小时也就回家了……”
前面骚动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开始还是只有一些人下车,后来不少人都着急起来,跑到前面去看情况,回来都摇着头:“哎哟太惨咯,不要看不要看。”
孟思腰坐得越发不舒服,但是外面人越来越多,反而不想下车了,最后她没办法:“我去后座睡一觉,要是启动了你再喊我可以不?”
顾岳麟看着短时间也没什么可能继续往前开,低头开始玩游戏机:“成,反正一时半会估计是真的开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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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孟思这一觉睡得可相当踏实,前几天心裏想着回家过年的事情,忙裏忙外还打扫一番,罗婉因特地给她打了个电话,言语间希望孟思能麻烦点劝劝顾岳麟准备一些东西再走几个亲戚,顾岳麟倒是天地不收的主儿,说着没事没事。孟思却不习惯跟他一样自由自在,罗婉因拜托得很恳切得体,她也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情,自然就想着做好点最好。就这样跑了好几家人,弄得她也不比被科研榨干了的顾岳麟好到哪裏去。
顾岳麟玩了会手机,又觉得实在局促,干脆下车又往前面走了一小段,就看到那个做建材的大哥一边摇头一边往回走,看到他赶紧摆摆手:“不要看了不要看了,好惨的咧,造孽哦。”
本来顾岳麟其实也没有冲过去看看事故现场的意思,但是看大哥这个意思大概是刚刚看完回来,手上一边递了一根烟一边下巴往前顶了顶:“怎么了这是?”
大哥把烟点了,特别深沈地嘆了一口气,指着事故的方向:“那个大车司机跑了两天没休息,偷摸着开多点钱,结果这一趟货物重量还顶着上限,路上一个慌神打歪了方向盘,像往回打,反而使大劲了直接后面全翻了,小车是一家四口回家,想剎车根本停不住,一下就被压下面了,那个小车最后几秒只来得及歪了一个小角度,开车的那个男的,副驾驶的娃儿,副驾驶后面还坐婴儿椅的二娃儿全没了,就剩下一个女的。”
顾岳麟听得也不舒服,皱了皱眉:“那个妈妈是照顾后座的宝宝才换到后面的吧?”
“是哎,你说造孽不造孽?我刚刚过去的时候那个警察同志正在破门想要把妈妈救出来,好像也受伤了,前座看都不用看,估计都压扁了刚刚把大车抬起来一点点,哎哟底下那个血哦……”大哥讲得情真意切,言语间满是嘆息和难过,“原本后面还有几个小车撞到车前盖了,还等着要赔偿,刚刚我过去一看,几家子都在抽烟,谁也不敢喊赔偿,内大哥跟我说大不了花个几百块修个车前盖,还好。人家一家子要怎么过啊。”
顾岳麟也跟着嘆气:“哎。”
前面老远传来警察的声音:“把孩子带上车,别让孩子看!说了孩子不要看!做家长的有点责任感行不行!”
“孟老师?”两个小时过去,高速终于可以继续通行了。顾岳麟本来在车门外抽烟,听到前面有人说可以走了,赶紧坐回驾驶座,转头刚刚想要把孟思喊醒,却意外发现孟思背对前排蜷缩在后面,睡得还挺熟。
在警车开道下救护车呼啸着向反方向去了,顾岳麟楞了一会,无奈地嘆息一声。自己打响了油门,嘴裏还忍不住碎碎念:“前面估计不好看,还是多睡会吧。”
等到靠近事故发生地的时候,孟思还是被警笛和哨声吵醒了,因为清理了半天也只清理出两条车道,剩下两条正常车道和应急车道上横着大卡车,地面上全是水渍和油污,几个人坐在路边上,有些在相互吵架,还有两个坐在地上嚎啕大哭。为了保持车辆顺利通过,警察在大卡车一侧托着沙哑的嗓子催促所有人赶紧有序过去警车喇叭放得特别大。
孟思一个激灵从后座爬起来,才发现车已经开出去好一段。醒了一会神之后,孟思坐直了看着窗外:“什么时候能走了?”
“刚刚通的,这边声儿太大把你吵醒了吧?”
孟思揉揉眼睛,看着窗外全是水渍的公路:“……这,情况也不知道好不好?”
顾岳麟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孟思,扭头继续认真开车:“好像还行。刚刚我看救护车过去了,说不定还能救回来呢。”
“救护车肯定是要来的吧?不管情况如何。”不过,孟思还是笑了笑,心情看起来好了一些,“不管怎么说,要是都能活下来就太好了。钱啊货物啊都能继续挣,人可就一条命。”
顾岳麟轻轻答应了一声,转了话题:“我们得快点了,现在都中午过去了,我们还没走完今天一半的路程,这样下去今天能不能到还是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