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
年后返工,徐观出了趟差,回来后又投入公司的新项目,忙碌程度不比年前那几天好多少。
于是时光慢流,直至三月冒了个头,春日悄然,才发觉空气裏已经初染上了些暖意。
昨晚顾缓修图到半夜,今天趁着工作室不忙她补了个觉,醒来约莫十点。
身边的位置早已空了,连被窝中的热气也只剩下她那一半,短暂的赖床后,她还是决定起来。
换上一件白色的圆领毛衣和百褶裙,顾缓突然想到什么,脸上染上盈盈笑意。
她是想到什么就去做的性格,于是直奔厨房,打开上层的柜子找到个保温的饭盒,又从冰箱裏找出前几日她和徐观一起去采买的食材,打算做个午餐给人带过去。
俩人在一起后的日子只要徐观有空就基本是他进厨房,有时做得覆杂些能端出几盘色香味俱全的美食,有时就做些简单的面条或是年糕,也能吃得很开心。
思虑过后顾缓用现有的食材做了椒盐排骨、青椒肉丝和炒青菜,又下了个番茄蛋花汤,最后舀了两人份的米饭装进饭盒便出门了。
到公司时看见沈郁恰好从会议室出来打印东西,又得知徐观还在开会。
“你别告诉他我来了噢。”
沈郁自然知道小情侣的情趣,笑着点点头,便拿着打印好的东西走了。
顾缓去徐观的办公室等,无聊了,就随手拿起桌上的财经杂志来回来去的翻。
十二点半,徐观终于结束会议出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到背靠着椅子坐在办公桌前百无聊赖的小姑娘。
大概是听见声响,她慢慢扯下盖在脸上的杂志看过来,见是他,便露出个笑脸,眼底染上了光。
“你终于忙完啦,都等你好久了呢。”顾缓站起身笑说。
徐观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发顶把人揽进怀裏,“来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
“你在开会就没打扰你,其实也没多久,就怕午饭凉了。”说着她将饭盒拿到一旁的茶几上打开,把三菜一汤整齐地摆放到桌上,又递了双筷子过去:“尝尝我的手艺,看好不好吃。”
徐观楞了楞,这才接过她手裏的筷子,又看饭盒裏装着两人份的米饭,问:“你也没吃?”
“这不是等着你么。”
徐观便把米饭分成两份,其中一份放到顾缓面前,这才安心坐下品尝她的手艺。
三道菜依旧是温热的状态,咸淡适口,说不上惊艷,但依旧是让俩人光盘的程度。
吃完放下筷子,徐观冲她招招手:“来。”
顾缓起身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裏,又被徐观圈进怀中,脑袋埋进他的颈侧轻蹭了两下。
“怎么想着给我送饭了?也不告诉我,万一我提前吃过了呢?”
“那你就看着我吃,我吃饭可香了。”顾缓说着狡黠一笑:“到时候你肯定后悔没吃到我做的。”
徐观也笑:“我可不会只看着。”
顾缓想了想,抬手比了个圆:“那你就吃两顿,脸就吃得那么大。”
说着她就忍不住笑了,钻进徐观怀裏贴着他的胸口“咯咯咯”笑个不停,又被他用手指挑起下巴,热唇覆上来。
男人温热的指腹从下巴缓缓上移,在她耳廓的软骨上绕了两圈,掌根托着她的脸颊,说不清什么感受,只觉得缱绻至极。
窗外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下来,周身都被镀上一层金光。
顾缓被吻得七荤八素,等反应过来时整个人缩在沙发裏,整个人都是热腾腾的。
随即她反应过来场合,立即抬手推了推徐观:“你干嘛!这是在公司呢!”
徐观这才松手,帮她整理了脑后凌乱的头发,笑说:“想什么呢,我也没想怎么样。”
顾缓轻哼了声,不去理他。
俩人又在沙发上窝了会儿,沈郁打电话进来说下午的会议要开始了。
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徐观却丛生了些郁闷情绪,大概是因为当下正享受的午后时光过于惬意,却又生生被打断了。
“快去吧。”顾缓说着推了他两下,想到什么,又说:“等你回来了,我给你看个东西。”
徐观好奇:“不如现在给我看?”
顾缓摇摇头,一脸笑意。
徐观不舍地起身,指了指一旁休息室的门:“我大概要两三个小时,你要是无聊了就玩会儿电脑或者去后面睡会儿。”
交代完之后他俯身在顾缓的嘴角轻啄了下,留下一句等我回来之后终于舍得离开。
念及小姑娘口中不愿明说的秘密,会议结束得很果断,再回来却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
办公室裏见不到人,徐观抬了下嘴角,抬步朝休息室走去。
这间休息室算是他正式进入恒合任职后除了工作时间外待得最久的地方,那时日日鏖战到深夜,便直接把休息室的沙发换成床,每日还能勉强多睡一会儿。
也是这个地方,见证了太多的年轻和莽撞,又亲历了太多的改变与沈淀,到现在那些从前最不愿提起的记忆却层层迭迭,变成若干年后的可以拿出来细说的回忆,将整个空间堆满了。
推开休息室的门,此刻她的小姑娘就躺在这张堆满回忆的小床上,房间窗帘只拉了一半,阳光洋洋洒洒却没了正午的日头,落在被子上温柔又缠绵。
徐观离得远听不见呼吸,只能看见她胸口处微小的起伏。
看了会儿才终于回神,走过去。
休息室裏安静得出奇,小姑娘睡得熟,鼻尖上几点密密的汗,两颊是两团粉嫩嫩的红晕,倒是有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
徐观没忍住,指尖轻抚那两块粉嫩,依旧没把人吵醒。
见此情景他低笑了声,帮着掖了掖被角又试图调整一下快要掉落的枕头,却在枕头下摸到了一本薄薄的册子,表面皮质,柔软下又带着些硬。
意识到是什么,徐观呼吸一滞,一瞬间整个人楞在那裏。
不敢去拿,有种近乡情更怯的意味。
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十来分钟之后,床上的小姑娘缓缓伸展了下手臂,睁开惺忪睡眼。
“醒了?”徐观走过去。
顾缓点点头,又用手揉了揉眼睛,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徐观笑:“没多久。”
他说着在床边坐下,背靠床头去抱她。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他问。
顾缓先是一楞,然后明白了他话裏的意思,眼底都是笑意:“我从家裏偷出来的呀。”
徐观皱了皱眉,看着她没说话。
“骗你的啦。”顾缓眨了下眼睛,坦言:“年后我爸妈给我的。”
此时距离过年已经过去大半个月。
“怎么现在才拿出来?”
顾缓努了努嘴:“你不是出差去了嘛,回来之后又这么忙,哪有时间。”
倒变成他的不是了。
徐观看着她,眼裏说不清什么情绪,那点儿认真与坚定无从考究:“要是做这件事,挤也得挤出时间来。”
诚如他所说,管它时差也好,十几小时的飞行距离也罢,抑或是几日又几日的连轴转,他都能克服。
顾缓忍不住笑出声,又从枕头下抽出那本小册子,郑重其事地递到徐观手上。
阳光正好落在上面,封面的烫金字反射出耀眼的光,明晃晃的让人移不开眼。
光线的终点是小姑娘明朗的眼眸,她就直直地看着他,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