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明寺山。”他说。
前排的沈郁还没反应过来，张张嘴“啊”了一声。
“停车。”徐观厉声。
随即，车子在路边停下，徐观下车，打开驾驶座车门。
“你换辆车，合同你去谈。”
跟着徐观这么多年，沈郁也不是没有独立解决过一份合同，但他看着徐观被浸红的眼角和紧紧皱起的眉实在有些不放心他自己开车。
“徐总，要不我送您过去？”
“赶紧的。”徐观的声音比方才更加不耐烦，就差直接把人从车上拽下来。
坐上车，徐观掉了个头就直接朝明寺山方向去，但不知是运气不好还是老天在和他作对，接连遇到了许多个红灯。
他心裏的躁意更甚，又在等红灯期间连了耳机拨了几个电话，回答他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盲音。
估计是因为山体滑坡导致信号断了。
徐观有些后悔。
要是在知道小姑娘跑来明寺山拍照看流星雨的时候追过来，就算跟她一起被困在山上了，他大概也能放心一些，而现在联系不上人更不知道人在哪，他也只能先朝着那个方向去，等到了再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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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缓坐在医院的椅子上摸了摸右手手臂处的纱布，看着何绎在不远处的窗口缴费。
她甚至不知道该说自己运气差还是运气好。
在她挂了徐观电话之后再要去拍照，拍到流星已经没有原先那么明显，陈倾和何绎大概是对气象有经验，看着逐渐加厚的云层和慢慢消失的星辰，便笃定待会儿会下雨。
他们也去提醒了山上的其他人，有些人决定立即下山，有些人则表示就算下雨也等雨停了再走。
没想到这场雨来得这么快，这么猛烈。
在四个人还在半山腰时，暴雨突至，豆大的雨点打得人皮肤生疼，何绎当即拉着他们到边上的一个凉亭裏躲雨。
好在四个人之前都有这样的经历，也不至于害怕。
这场暴雨下了约莫一个小时就停了，太阳如期而至，雨后的空气裏充斥着一股泥土的腥味。
四个人抓紧时间下山。
然而下过雨的路和刚刚完全不同，尽管有石阶，但边上的黄泥土被风雨一打变得湿润又黏腻，满满地裹在石阶上分也分不出来。
两个男生扛了装备实在没法保护顾缓和许萌萌，何绎从边上捡了两根长长的竹竿子拿给她俩，嘱咐她们落脚时一定要小心。
没成想意外还是发生，大约是连日的爬山的疲惫再次显现，这次连回光返照也救不了许萌萌，她踩到了石阶边上的黄泥土脚下一软，直接往前跌去。
好在她身后的顾缓眼疾手快拉住了她，但她背着相机和镜头加上力量实在有限，最后两个人都失了借力点，直接撞到了边上的一棵老树上。
肩头和小臂吃力，蹭破了层皮，血珠一点点向外渗出来。
何绎和陈倾赶紧过来，他们下山时一前一后，本想着是可以保护一下两个女生，然而手裏拿了太多东西加上事情发生突然，一下子没来得及。
许萌萌看着伤口吓得快要哭了，连连道歉，最后还是陈倾把她拉到一边给了她瓶水，她才再次镇定下来。
何绎赶紧拿出包裏的急救包给顾缓做简单的消毒。
擦去残留在伤口上的树皮渣子，酒精渗进伤口，顾缓痛得忍不住“嘶”了声。
“忍一下，臟东西要弄干凈。”何绎柔声安慰。
顾缓咬着嘴唇，她不太在别人面前展现出柔弱，之后再没发出任何声音。
急救包裏材料有限，何绎只做了个简单的消毒之后几人便再次出发下山，好在之后大家都走得小心，没发生任何意外。
到了民宿，何绎说要送顾缓先去医院。
“我送她去吧，我去拿车钥匙。”
陈倾说着，就走进房间车钥匙出来，结果那串车钥匙直接被何绎拿了过去。
“没事，刚消毒是我做的，我比较了解伤口。”何绎说着，又指了指房间：“你和萌萌先收拾下，待会儿回来之后我们直接回去吧。”
陈倾也没再坚持。
一直到医院消了毒抹了药膏之后顾缓才终于反应过来。
这裏是离明寺山最近的医院，此时还不断有人被推进来，伤了手、伤了脚、满身是血的都有，听那些救护人员的谈话，才知道另一条下山路的位置发生了山体滑坡。
庆幸之余，何绎缴完费走过来，在她边上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感觉怎么样？”他问。
“没事了，就撞了下擦破了点皮，过几天应该就看不出来了。”本就是小伤口，顾缓也不觉得有什么。
何绎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拿起她的手臂看了看，又倾身去看她肩头的伤。
雪白的肩头，除了那个伤口外还被撞出了一大块淤青，尽管被纱布盖住的中间的位置，但也能看到从边上露出来的青紫。
何绎皱了皱眉，抬手轻按了下边缘的位置，“这裏呢？”
顾缓受伤的位置在右侧，此时何绎坐在她的左边，要看到的伤口，他不得不探着身子过来，俩人靠得有些近。
她有些不太习惯这距离，身子向后挪了下，随即头顶传来一声熟悉的男声。
“顾缓。”
她抬头，对上了一双染了血丝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