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岁没忍住嗤笑一声,捏着小孩的小辫,悄悄甩了甩。
“那你怎么睡的?”
竹海放开抱着长岁的手,寻了个衣角的位置捻着,快速眨动的睫毛显出内裏的心虚。
“嗯?”
见人一直没回答,长岁被勾起些好奇心。
“我们、压着他的被角,他动不了就会睡得老实些。”
两边的人睡觉时把云林的被子压在身下,可怜的云林只能跟个蚕蛹似的被锢着。
“云林也睡得着?他不生气?”
毕竟这样子睡起来可算不上舒服。
竹海更为心虚,手指尖拧紧了衣角,“我们人多。”
云林踢起人来动作大,扰得周围几个小孩都睡不着,所以这个办法是大家一起想出来的,云林没有反抗的的余地。
长岁乐的不行。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裏小孩们也挺多花样的。
但他只是大家长,这些小事他可不能管。
长岁伸手把小孩薅出来,随手揉了揉闷得绯红的脸蛋,
“平日打打闹闹着玩儿是你们自己的事,我不会管,但是有一点,不能随意打架、也不能胡闹,知道吗?”
竹海乖乖巧巧的点头。
长岁望向门外看了眼,侧身把披风拿过来系上。
手上动作没停,抽空说着话,“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们夜间註意盖好被子、给屋裏留着缝,有什么事要找姜缘他们说。”
随后长岁没再留恋,驾着驴车身影很快消失在长巷中。
平平淡淡的两日过去,转眼有到初十这日。
今日白鹤书院的学子要来给孩子们上课,是开放日后的第一课。
也就是同百姓们说了可以让自家孩子自行来旁听后的第一次上课。
最近天冷,早上都是大雾,上课的时辰就改到了巳时。
济幼堂内有间大课室,专门用来给孩子们上课的。
考虑的今日可能会有其他孩子来,院裏又把桌子并了并,挤着在左右腾出两排空挡来。
长岁是院长,也是这事的发起人,所以辰时中他就开始站在院门口候着,准备接待新来的学生们。
等了近两刻钟,巷子裏一个人也没有,长岁冷的跺脚。
“该不会是已经忘了吧?”
又等了一刻钟,长岁垮着一张脸开始安慰自己。
“没事的!不来也正常,这大冷的天,谁也不想苦了孩子的。”
院裏有个摇铃,会在上课前一刻钟打预备铃,通知孩子们进课室准备上课。
声音一响,长岁心裏就莫名发慌。
探着脖子看了看,没瞧见什么人影。
揣在袖子裏的手心冒起些冷汗,长岁拿出来毫无形象的在大腿上擦了擦,随即走下臺阶。
往巷口走了几步,时不时踮着脚张望。
心裏想着,“给林夫子画的饼终归是没成。”
脖子都伸累了也没瞧见一个人来,长岁有些沮丧,没想到失败的竟是这一点。
不过也是,古代读书不是上个课就能成的。
笔墨纸砚,哪样不要钱?
院裏已经响起些读书声了,长岁收回目光,进门准备关远门。
有些厚重的木门缓慢的合拢,吱呀的声音伴随着些悲鸣。
还有呼喊。
呼喊?
谁在喊?
长岁手上的动作一顿,两门之间还留有个一身宽的缝。
他探出头望了望,眼眸微瞇。
在确定那个身影是不是往这来的。
不对,不是一个身影,好像是一堆。
长岁把手掌翻过去落在门外,用上些力气往裏一拉,那边的身影逐渐清晰。
来人在济幼堂门外站定,见门还开着,长舒一口气,随即又收敛好动作,看向长岁琢磨着怎么开口。
而长岁还有些蒙,茫然看着这一堆人。
看得出来这些人穿的都很整齐,是好好拾掇过的。
但许是因为太过匆忙,额间的汗水打湿鬓发,显出些狼狈。
“几位是?”
“尤院长,我等是城外村子裏的农户。”说话的妇人语气有些喘,但说的还算清晰。
看长岁面上没有嫌弃又或是不耐的神情才接着开口。
“之前听闻济幼堂内可供外边的孩子去旁听学字,所以我等便厚着脸皮来问问。
“家裏的小孩如今七岁,正是适合识字的年纪,敢问院长,这、可是真的?”
周围人跟着妇人点头,十来双眼睛裏满怀期待的看着他,心裏的压力陡升。
收敛好神色,面上浮现出温和的笑容,“当然是真。”
说着拱起手道,“几位愿意来同孩子们一起上课是济幼堂的荣幸,也让济幼堂终于能为百姓们反馈些许回报。”
济幼堂靠官府扶持,也就是拿着百姓们的税收生存,所以回报这说法,也算不上假。
几位家长本是怀着忧心赶来,这番话一出来,心裏熨帖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