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出了人,又借了名,捐助点衣裳不是很正常的?
当然,想是这么想,但这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中,长岁还是说的讨好。
“哼,就知道你没那般简单。”
哪裏是给她出主意,明明是给自家找好处。
不过长岁也是为了济幼堂那些孩子,琴姨也没说什么,只还是之前那句话,得先问问怀谨的意思。
说完了正事,长岁动作懒散了些,开始同琴姨说些闲话。
“对了琴姨,之前长亭他们托您给云征送了封信,现在可有回信?”
“没呢,他们过几日放假,该是回来亲自同你们说吧。”
琴姨手裏还有活,和长岁说了几句,又回到桌案前翻册子。
长岁见状没再打扰,同琴姨道别后便走了。
现在快到申时,济幼堂也没其他事,长岁和姜缘说了声便驾着驴车回书院。
大部分上课的东西都搬到西苑去了,前边院子看着空旷感觉不少。
今日是宋夫子来上课的日子,东厢房内时不时传出一阵读书声。
长岁在院子裏远远瞧了眼,没过去打扰人。
随后回到自己屋,给砚臺加了点水准备磨墨。
本想直接问怀谨关于白鹤书院的事,但提起笔后想了想,还是只写了有事相商,让人有空来趟书院。
写完后吹干放进信封,拿出那块玉石盖上章。
外面练叔正空着,长岁偷了个懒,让练叔帮着去送了信。
忙碌了大半月,今下午难得这般空闲。
在院子裏四处转了转,有些无聊。
“我真是堕落了,这才多长时间,我竟然已经会觉得无聊了。”
长岁站在桂花树下望着远处的天,太阳快要下山,天际渐渐泛出橘黄。
摇头长嘆一会儿,回顾了些往日自己的闲散生活,有些羡慕。
“还是得找个小帮手,不然我这得忙忙碌碌的干几年吶。”
撇嘴扶着下巴在脑子裏筛选人选,正想的起劲,后面梨叔和夏婶不知在干什么,一声又一声的。
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碎叶,长岁探着头去了后院。
“梨叔,你们看什么呢?”
梨叔和夏婶两人埋头围着个竹兜看,手上还指指点点的。
长岁也在两人身旁蹲下,伸长脖子想看看是啥。
“梨叔,你们看啥呢?给我看看?”
“看这些螃蟹还活着没。”
梨叔让开了些,退了两步突然反应过来,“你怎得在家?”
“济幼堂那边没事我就提前回来了,怎么?”
兜裏的螃蟹个头都挺大,一个个的用草茎绑的结实,但看起来数量不多。
“梨叔,这些螃蟹够吃吗?”
书院这么多孩子,再怎么着得一人一只吧。
“还有呢,吶,你身后几个竹兜全是。”
梨叔站起来扶着腰扭了扭,抬手在后脖颈使劲揉。
这几竹兜螃蟹全是他从城外扛回来的。
一兜裏面差不多十个左右,靠在墻边还有四五个。
“这么多?梨叔你哪买的?”
最近正是螃蟹最肥最好吃的时候,府城内有些小钱的人家不少,以至于许多螃蟹还没被抓起来的时候就被订完了。
一下子买到这么多,可不仅仅是早早预定就能搞定的事。
提到这梨叔得意起来,转头松动脖子时发出咔咔的响声,脸上挂起笑,
“我去城外买的。”
“吃过晌午我去城外转了两圈,恰好碰见一群小伙子在河边捉蟹。”
这府城内有螃蟹卖的铺子全是人,就算挤进去了也不一定买的着,一早上尽看着别人高高兴兴的提着螃蟹回家,自己手上空落落的,心裏也是。
所以吃过午食在屋裏屋外转了一圈,梨叔揣着钱袋,也没同人说,自己出了城想碰碰运气。
其实刚出城梨叔就后悔了。
这大下午的谁会傻乎乎的晒着太阳去抓螃蟹,本想回去,但看着前面不远的河道,想着来都来了,还是继续去看了看。
巧的是还真让他碰着了。
一群皮肤黝黑的小伙子腰间挎着竹兜,弯着腰,好似一点也不怕晒的仔细翻着石块。
梨叔看着,隔了老远问了声抓着螃蟹没。
那边几人抬起头看了看,一个长得矮些的走过来,“阿嬷是要买螃蟹吗?”
梨叔点点头,
“你们可抓着了?”
那小伙子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竹兜递给梨叔,
“您看看,这螃蟹我们都是调着肥的抓的,一个个的都不轻。”
说完那人挠了挠脑袋,别扭着说,“不过我们刚来没多久,抓的不多,阿嬷您若是不急的话可等一等,我们人多,也要不了多长时间。”
梨叔看了几眼个头是不小,抬眼往那边望了望,站着的一群小伙子似乎都有些紧张。
把手中的竹兜递回去,“成,那我去那边儿歇会。不过我最多再等半个时辰,若是太久了耽搁我回城。”
那小伙子年纪不大,听这话高兴的应了声,咧开嘴一笑,随后感觉跑回去和几人商量。
梨叔往路边走了走,哪裏有颗大树,树干的有两人环抱大,枝繁叶茂,算得上是进城的一个标志。
寻了个还算干凈的石头坐下,掏出帕子扇风。
放眼望去,那几个黑小伙又弯着腰找螃蟹,神情很是认真。
他猜应该是外面村子裏的人,寻着闲时来捉螃蟹赚些银钱。
其他那些专门卖螃蟹的人户是用专门的捕蟹笼,吶会用这些个笨法子。
不过没看多久梨叔便转开眼看向路边。
他可不管那螃蟹是如何被抓的,只要有就行。
现在大下午的,官道上的人不多,好一会才有人往来。
看着看着,突然出现一阵车马声。
马车赶得有些快,车檐角吊着的丝穗晃乱了形。门口的铜青色车帘时不时被风掀开,露出车内些许痕迹。
梨叔总觉着这车厢有些熟悉。
马车的速度很快,是出城的方向。
梨叔一直盯着,脑子裏不断回想。
还没想出个什么,突然车厢侧面的窗帘又被掀开了些,露出了裏面那人一个侧脸。
瞳孔迅速紧缩,牢牢盯着马车往城外走,很快又消失在眼前。
怪不得那马车熟悉,梨叔面色有些不太好,眉头紧皱。
那马车是吴家的马车。
就是江南的吴家,曾经在柳老板的商队倒下后迅速接替走丝生意的吴家。
他家惯爱在这些车架上装点些自家的布料丝绸,以示身份。
虽然马车刻意换了些东西,但仔细瞧着还是能发现是吴家的。
方才车内那人,也很眼熟。
贺夫人,贺家的大夫人。
贺家被抄家后,贺师也迅速被斩首。
连带着贺家的其他人也被抓的抓,判的判。
那姓吴的现在怎么坐马车跑了?
梨叔不确定是她没被判刑还是现在被吴家偷偷带走。
早知道当初也多看看。
心裏正烦着,河边几人提着竹兜过来了。
还是矮个子的那个先开口,
“阿嬷,我们这一共五个竹兜,每兜十只,您看看可够?”
梨叔回过神挨个瞧了瞧,品相都不错。
“行,我没带上背篓,不如你们顺带上竹兜一道卖给我?”
本就算是个大生意,现在又能多赚些,一个个的都很愿意。
按着市价算了银钱,见梨叔一人来的,几人还帮着把螃蟹送到城门口。
怀着一肚子心事回城,不过在提着几个竹兜走回家后梨叔一时也忘了那些烦心事。
因着这些东西太重了些。
螃蟹的个头都不算小,几兜子加在一起,着实费力了些。
梨叔边走边后悔自己不驾车出来,非得消磨自己这老胳膊老腿的。
过程裏的艰辛梨叔没细说,只是露出一副得意样子,展现自己的聪明才智和好运气。
能想到去城外买到这一大堆螃蟹。
长岁挨个扒拉出来看了看,止不住的点头。
“今晚上的美味就靠你们咯。”
伸手戳了戳一直还在吐泡的螃蟹,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可怕的事情。
这么多螃蟹要洗干凈蒸熟不是小功夫。
虽然现在离晚膳时间还算早,但梨叔和夏婶子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
练叔出去了,孩子们还在上课,长岁又开始觉着无聊。
现在天已经不热了,长岁拉开院门,沿着后面的小巷子出去晃悠。
小巷不算深,走不了一会就开始听见街面上往来的热闹声音。
背着手慢悠悠晃荡出去。
但刚走到巷口,与来人迎面碰上。
“你怎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