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岁和人把东西搬进院子,薛墨插着腰转了一圈,想着在哪裏合适。
“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长岁揉揉手腕,忒沈了,也不知道这一个人怎么提过来的。
“几个画架子,还有些颜料。”
“你们书桌那些能搬出来吗?这会儿天气不错在外边画正好。”
薛墨毫无来访之人的模样,问起话来自在得很。
长岁擦擦额角,疑惑的问道,“是来给孩子们画像?”
“不是,教他们画画啊。”薛墨歪头看着长岁,一副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我不是让人来说了吗?今天来教这些小孩画画。”
薛墨看着长岁楞住的模样有些无语,“不是你让琴姨放出消息说我们可以来济幼堂义捐或者做义工吗?”
“我寻思着正好最近挺闲,就来教教他们画个画儿什么的。说不定还能给画馆招两个学徒回去。”
原来是这样,总算是对上线了,长岁让姜缘几人帮着抬些书桌出来。
不过等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外边那几个孩子还没回来,长岁有些生气,怕不是出去玩了。
“小浓,去把哥哥们、”
刚说让人去把那几个叫回来,门口又传来一阵热闹。
几人手裏抱着木盆,后面还跟着一人抱着笼屉。
“尤院长,我做了些野菜包子,送来给孩子们尝尝。”
陶木言看了看长岁,怕人不同意补充说,“前几日我病了还是竹海几个孩子发现了帮我请的大夫,后来又帮我熬药送饭的,我送些包子来也是应该的。”
陶木言住在隔壁芳华居,因着和孩子们亲近,两边的隔门基本不会上锁。
前几日他忙着做包子有些累狠了,眼前一黑就倒在了屋裏,要不是后来竹海几个来找他,他能不能醒过来还不知道呢。
都这般说了,长岁让人抱着东西进来。
正好刚搬出来不少桌子,现在放包子正合适,只是画画……
“薛老板也尝尝?”
有些出人意料地,薛墨很快点点头,眉目间似乎还有些高兴。
等都拿上画笔开始画画时,差不多快到未时末。
长岁无意画画,但又不好抛开孩子们自己去玩,所以坐到了最后边,手放在桌上撑着脸,无所事事的举着毛笔胡乱涂抹。
过两日白鹤书院要来上课,得提前安排上。
宣传册子的事看样子也不大能成,还是得想个其他法子。
平日裏还是得找些事来做,不然孩子们一直闲着总归不好。
要不把那几个木匠师傅请来教木工活?可教学费用的开支也得想想。
虽然是济幼堂,但长岁没想只是给孩子们一个避风港,他更想把他作为一个学校。
给孩子们一个歇身的地方,同时教会他们一些技能,不然等以后大了,出去闯荡还是得受苦。
要不让长亭他们来带着开幼儿园算了,小崽子带小崽子最合适。
长亭他们顾着城内,济幼堂顾着城外,也算是有可行之处,不过城外大多是村裏的人家,不是家境好的,少有人愿意花钱把孩子送来让别人照顾。
这济幼堂要自己发展起来着实有些难,现在只要想到未来该如何生存,长岁就心裏发愁。
“尤院长画什么?”
身边突然传来说话声,长岁吓得一哆嗦。
薛墨往人手下瞧了瞧,嗤笑一声,“尤院长画技愈来愈差了。”
两人以前也算熟识,偶尔玩起来也会互相比个画,不过长岁一直是不太在意那些,哪知道现在被人当着孩子的面嘲笑。
“薛老板不去看他们,来我这干什么?”
语气沈沈,不太和善。
薛墨脸皮更厚,笑的张扬,“我都看过了,每个都比你画的好我才说两句,尤院长怎得这般小气?”
捏着笔的手瞬间捏紧了。
不过随即又放开了些,“薛老板觉得他们画的好?”
这转变,谁看不出来有问题,薛墨抱臂觑眼看向长岁,轻嗯了声。
“那薛老板觉得他们的画作拿出去卖,能卖的出去吗?”
薛墨假意笑了笑,好似在说,你在做什么梦?
方才的话说的不太清楚,长岁正了正身,缓声说,“我的意思是儿童画本。孩子们画笔稚嫩,不是更显得有童趣?
“我们可以让几个稍有些天赋的,劳您多教教,然后创作些简单的故事,配上图画,有趣又能帮着那些要学字的孩子们认字。
“一个简单的画本费不了太多心力,但我想来,只要价格定的不过分高,还是卖得出去的,毕竟也算得上是个识字书本了。”
长岁越说眼裏的笑意越大,长亭他们的幼儿园都能开起来,想来城裏有不少百姓愿意让孩子们识字。
一个画本要不了多少字,口口相传也能认全,
且图画也可以辅助识字。
前世不就有那些动物图画表来教小孩们嘛。
说的来了劲,突然想到琴姨之前说的纸张成本一事。
读书不仅是上学找夫子贵,笔墨纸样也是样样都贵。
“除了画本,我们还可以用做字牌。”
这个是今早舍南他们做的那个给的启示。
“画在木板上,上面是常用字,下面是相应的小画,一个字牌好几年都不会坏,价格也便宜些,想来愿意买的人更多。”
薛墨本是警惕的听着,但细细想来,面上逐渐转变为严肃的神情。
这是在认真思索。
长岁说的很简单,但也没说错,谁不想自家孩子能识字,以后能找到更好的活计。
虽然画本简单,但只要凑够常用字,肯定就是有用的。
不过让孩子们来画……
薛墨看向长岁,有些犹豫。
他知道这是为这孩子们好,但小孩来画的话,画本的精美程度肯定会降低。
“那些大户人家的你们可以自己做,我们只要普通百姓那条线的,如何?”
垂眸想了想,薛墨下定决定,“先试试。”
“纸张和木牌我来提供,但一幅画的银子肯定不多。”
这本来就不能定太高的价,他也不能做赔本生意,还是先同人说清楚。
“行。”长岁嘴角咧开笑,好歹也算是开了条炉子。
“明个我安排两个徒弟来教孩子们主要画一些图案,等我安排好了就正式派活。”
这真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了。
与人说好后长岁也不在后面缩着,站起身学着薛墨的样子,背着手挨个看看。
时不时点点头,感觉这些孩子们的前途一片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