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凶手是指自己?
长岁长嘆一声,烦躁的揉摁额角。
他只是个咸鱼啊,他也从不惹事,怎得还是招惹到别人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点英巷处于府城南边,是往来百姓最多的街道。
巷子内的房屋除了内裏住人的院子,外侧基本都有一个面向街面的小铺子,这般好的巷子不多见。
长岁孤身一人握着这大把财富,谁无半点觊觎之心?
不愿多想的长岁拖着脚回家,另一侧也有人在忧虑。
怀谨坐在书案前,双眼出神的看着桌上的卷宗,面色莫测。
自他来康平以来,猖獗多日的拐子一下子没了声息,今日却又突然收到消息去了书院抓人。
那书院明显不涉其事,那又为何将他引了去?转移视线、拖延时间?
这事做的粗糙,但若他是个紧抓不放的人,真有可能会押了那书院的人慢慢审问。
是谁呢?这般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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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七,晴朗多日的天空阴暗下来,丝丝春雨绵绵不绝。
春雨贵如油。在农人看来这雨下的令人高兴,但对长岁来说却有些遭罪。
长岁畏寒,连绵细雨浸透房屋棉被,空气中全是一股湿寒气,直往人骨头缝裏钻。
今日是长岁父母的忌日,他准备出城祭祀扫墓。
备好香烛纸钱,梨叔驾着驴车出城。
“长岁,今日还是在庄子上歇一晚?”
长岁爹娘葬在齐云山,因他们在山脚有个庄子,是早年刚发迹时修建的,每年这个时候长岁都会回来小住一段时日。
“嗯,待雨停了我们再回。”
这雨稀稀拉拉的没个三五日停不了,庄子上修的北方的炕铺,最是适合躺在床上窝暖。
前段时日天热,院子裏的梨花开得早,昨夜风大被吹落不少,点点白星铺洒在泥上,心颤又可惜。
“今晚烫锅子吧,驱驱寒。”
庄子上东西多,长岁缩着身子转了一圈,高兴的定下晚膳。
“待会再把云叔叫过来,他去年酿的青梅酒应该还有。”
汤锅配酒再是合适不过了。
“算了,我现在就去。”
长岁想到那个味道都口舌生津,心头躁动不定。
麻溜的裹上大袄拿起准备好的包袱和墻边的伞朝村裏走去。
云叔是长岁爹娘的好友,原是位猎户,后来这庄子上的田地和佃农需要人管,长岁爹娘便委托了云叔看着,如今仍然如此。
下着雨村裏家家户户都闭着门,省了打招呼的麻烦,不过一刻钟长岁便走到一处围着院墻的农家门口。
雨声嘈杂,长岁拍了拍木门后直接扯着嗓子喊,“云叔!林叔!明哥儿!”
一家三口被他喊了个遍,不过两息便有人来开了门。
“云叔,您门开的挺快啊。”长岁还等着喊第二遭呢。
云叔笑着拍上长岁后背,“臭小子,猜到你要来都等着呢。”
“嘿嘿,云叔您真有先见之明,那想必您的青梅酒也都挖出来了吧。”
提着的东西被云叔接过去,长岁甩甩手跟着进屋。
“你小子就知道惦记着我那酒。”
云叔的夫郎和孩子站在堂屋等着两人,长岁咧着嘴卖乖,“林叔好,明哥儿又长个子啦。”
“是长了些,这个年纪的孩子长得快。快坐,喝口热茶先。”
林叔也算是看着长岁长大的,对他很是喜爱。
“谢谢林叔。我给明哥儿带了些糖饼,正好吃着补补。”这年头糖贵,平常人家少有人买那些更贵的糖饼。
看着自家相公提着的一大包东西就知道是长岁带来的,虽是高兴但还是嗔怪了声,
“每回来都带这么多东西,你自己也要留着吃啊。”
说完轻拍了下明哥儿让叫人。
明哥儿与长岁见得少,但还是记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抿着嘴笑,“谢谢长岁哥哥。”
小朋友声音甜,长岁听着又从衣服兜裏掏出两颗糖递给他。
见到小爹点头后明哥儿嘴裏的笑意更大了些,伸手接过糖先是剥了颗给长岁。
一阵寒暄后长岁说起来意,“云叔,林叔,晚上梨叔煮锅子吃,你们一道过去吧,人多热闹。
再说我也难得回来一回,正好说说话。”
这话说的没给人拒绝的余地,云叔朗声笑道,“正好我昨日上山捉了两只兔子,今晚上一起煮了。”
“那可是巧了,我有口福了。”冬日裏动物们都猫冬,难得有点野味,长岁真心惊喜。
话说完几人开始收拾东西,早早过去也好帮帮忙,现在家裏就梨叔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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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天黑的早,橘色灯光映着沸腾冒气的汤锅,几人吃的额头有些冒汗。
“听说府城来了京裏的大官,那现在那些孩子找着没?”
垫了些肚子,云叔一口酒吞下开始聊些有的没的。
长岁想起前两日书院被围,摇摇头,
“没呢,自京裏来了人那些拐子也得了消息都消停许多,那知府大人查了近一月都没查出来。
我瞧着着那大官也不易。”
这事蹊跷又麻烦,长岁有些可惜那张脸。
若是整日奔波查案不知得糟蹋成什么样。
“这天杀的拐子早晚得被砍了头,闹得这偌大的府城不得安生。”
他本应承了明哥儿带去府城玩耍,可现在这般处境谁敢带着孩子出去晃?搞得他觉得颇有几分对不起孩子。
“定会有那一日的。”长岁安慰道,拿起酒与人碰杯,又说道,
“这段时日你们还是少进城。
后面府城怕会出些乱子,那些孩子失踪的蹊跷,且我看那大官也不是什么软弱的料,府城,怕是有一阵、、”
话没说完,院外的木门被人拍的啪啪作响。
“这大晚上的,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