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当是考中了还留在京中等着授官吧。”梨叔轻哼一声,对那位学子印象不太好。
长岁觉着有些好笑,梨叔脾气好,这般明显的讨厌人还挺难得,“那那位宋举人既和吴学子交好,你怎知不是一道人?”
梨叔被噎了口,自暴自弃道,“他长得挺好看的,面容和善,举止合宜有礼。”
哟,梨叔这是有意了?长岁正襟坐起,“那我明日去问问?”
梨叔一直为着报恩,做事本分,从不管其他的,这倒是难得了,但长岁还挺高兴的。
勾着嘴角转头看向梨叔,凑上前取笑人,“顺便帮你把把关?探点他家裏的消息?”
梨叔气急往人肩膀上拍了一巴掌,“把什么关呢?我让你找教书先生。”
哈哈哈哈,长岁退后靠在椅子后背,梨叔不好意思了,起身拿起凳子,“你小声点,孩子们睡觉呢。
我先回房歇息了,夜裏寒气重,你也早点回去睡觉。”
长岁收敛笑意,躬身讨好,
“好,梨叔,您先去休息吧,明早可晚些做早食。今天大家都累了,应当会起的晚些。”
待人走后,双手交叉垫在后脑勺,望着满空星子,嘴裏压不住笑意。
第二日果然是个大晴天,耀眼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床铺上。
长岁迷迷糊糊睁开眼,想撑着手坐起来,但将将一动脑子裏天旋地转,全身软绵。
“遭了,发烧了,我怎么也病了?”长岁合上眼试着回力,但越用力反倒胃裏泛恶心。
长岁放弃挣扎,晕乎乎的躺在床上开始后悔昨晚为何那般晚才睡觉。
梨叔知道长岁睡得晚,到了午时见人没起来才觉着不对。
轻声推开门却瞧见人仍沈沈躺在床上,唤了两声但床上那人毫无反应。
梨叔有些心慌,上前瞧见人面色苍白,一手抚上去却额头滚烫,匆匆唤来青石几人叫着去喊大夫。
书院内没酒,梨叔用凉帕子敷在面上降温,再让长亭去邻街打些白酒来。
长亭脑子一片空白,只闷着头朝街道上跑。
怎得长岁哥哥也生病了?之前爷爷也总是生病。
耳边响起往日听说书人说的天煞孤星的命,长亭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只能孤身成长。
孩子们又开始茫然的围成一圈,试着伸头想看看房间裏的人。
“没甚大碍,用些白酒在手肘背脊多擦几回退下热就好。
之后若是咳嗽可备点枇杷等物,我再给开些滋补的药,病后身子亏空稍补补就行。”
大夫说着轻松,但周围几人却没歇气,“怎得突然就起烧热了,昨日还好好的。”
梨叔想着问仔细今后也好照料,“可是昨晚上在院裏吹了风受凉了?”
胡大夫将东西收回药箱,听罢摇摇头,“主要是心裏思虑太重,这番能寻个机会发作出来倒是好的。”
思虑太重?
思什么长亭都明白,此刻愈发羞愧,惹得长岁哥哥担心,如今还生病了。
但心底又有一份窃喜,长岁哥哥是真心在乎他们。
当日下午长岁很快退了烧,醒来他不禁庆幸,要是再晚点自己就得喝那苦兮兮的汤药了。
但烧退了身体却还是疲累,咳嗽鼻塞闹得长岁整日裏不得安生。
梨叔知道长岁不爱那些苦药,四处搜罗房子做些滋补膳食,长亭几人也寸步不离的照顾着。
这日天气暖,长岁搬了椅子靠在院裏晒太阳。
自己生病了觉得温度正好,可长亭脸晒得绯红,额头冒着汗珠。
“长亭,你回屋裏去吧,我自己晒太阳也能行的。”
“无事,反正回去也没事,我同你还能说说话。”长亭埋头做秀活,这是梨叔教的,他才刚学正努力呢。
这几日的长亭有些奇怪,怪的长岁再迟钝也反应过来了。
犹豫几瞬,长岁自觉不是个磨叽的人,但此时面对小孩子还是有些拿不准,“长亭,我就是闲散久了突然忙活事反应不过来,其实没那般脆弱的。”
顿下想到大夫的话,“大夫说我思虑太重也不是忧心如何将你们送出去。”
长亭放下手中的东西,“长岁哥哥,我没这般想。”
“那你这几日到底是为何?”
长亭埋下头,捡起针线,但一时又无其他动作,“长岁哥哥,我知你是被迫接下书院的,但我们不会让你过多操心,会想办法养活自己的。”
原是这样,当初祁院长走前只留他和长亭两人在,长亭性子敏感,听了祁院长的话怕是心中早已多番思索。
长岁从椅背上坐起,拍拍手中的果皮屑,“长亭你听我说。祁院长走的急,临时接手书院是出乎我的意料。
但我既然已经接手照顾你们,就再无什么被迫不被迫的。
我是性子闲散不愿多麻烦事,但并不意味着我不愿意为你们做那些事你明白吗?”
长岁倾下身子,与长亭面对面,对面的孩子有些懵懂。
“祁院长早已嘱托过我,我对接手书院是想过的。
况且等真正同你们一道待在书院后,你们很懂事乖巧,时不时的调皮也算得是小孩子的活泼可爱。
所以我在忧虑书院如何生存、如何照顾你们这些事上我并不是被迫,而是我自己愿意。”
长亭眼眶有些泛红,长岁可不想哄孩子,“再说你们这些小鬼头不是很多主意吗?想必今后书院的发展无需我太操心?”
长亭有些不好意思,偷偷转过头擦掉眼泪,“我们会很懂事不给你乱惹麻烦。做生意的事我们也会想法子的。”
“都行,现在你可是书院正儿八经的继承人,我都听你的。”
长岁一副无赖的样子靠在躺椅上,话裏话外透露出自己就是个甩手掌柜,但是能给他们兜底的那种。
话说开了长亭心底敞亮不少,把针线归拢好后看向长岁,“这几日你生病了我没同你说,之前我们在周围巷子转了转,有了个法子。”
“什么法子?”
“我们可以给别人带孩子。”
“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