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岁听着声音快速的把手撤了回来。
面上不显的某人只觉今日确实不顺,都怪白杨贪吃,误了时辰。
白杨是门口那匹马。
“怀大人怎么来了?”长岁见着来人就转过脚尖朝人走过两步。
“今日下学,我来看看不归他们。”
毕竟是第一期课,他还是怕有的孩子们不自在,想着要不接回衙门待两日。
“怀大人当真疼爱那些孩子,不愧是众多百姓称讚的俏面知府。”
因这人长得好看,来康平后又做了许多造福百姓的好事,最近被戏称为俏面知府。
被人当着外人的面打趣,怀谨难得没有羞愤耳红,反倒暗自挺了挺腰。
蔺叶留本来见人看过来有些莫名,听见知府大人的名头才惶惶恐恐的上前来,“小民见过大人。”
怀谨走到长岁身边把人扶起来,“无须多礼,不过是私下出访而已。”
蔺叶留见两人熟识模样识趣的没再逗留,“尤公子,在下就先回去了。”
“嗯,明后两日书院休课,你初四再来上课就行。”
“知府大人告退。”
蔺叶留不知为何觉得那位知府大人看他有些奇怪,但也不敢多想,匆忙行礼后就出了书院。
院内清静下来,长岁又躺回椅子上,“怀大人认识蔺夫子?”
“不认识。”认识他干嘛。
怀谨此时也放松下来,拿出帕子擦了擦凳子后坐下,还从长岁那边拿了颗青李。
一连串动作看的长岁奇怪,“几日不见,怀大人倒是对这院儿裏愈发自在了。”
青李大多不会太甜,酸涩的味道在嘴裏迸开,怀谨脸皱成一团,手忙脚乱的薅了杯茶水。
拿的长岁的杯子,他没太在意那些。
倒是被怀谨的模样逗的笑声阵阵。
长岁得意洋洋的拿起一颗丢进嘴裏,嚼地嘎嘣脆,怀谨看得隐约觉着自己被酸的倒牙。
怀谨不敢再做些奇怪的动作,恢覆那副冷情模样,“不归他们在书院如何?”
“挺好的,和长亭他们处的不错,平日裏也很勤快。”
看来是同龄人好相处些,怀谨点点头从怀裏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长岁。
“听说你给书院的孩子们都做了衣裳,劳你给不归他们也做一份。”
不归他们本就是被人抛弃的孩子,若是见到一同玩耍的玩伴有人关心在意,只怕心裏会不好受。
这人真不像个冷面煞神,明明心思这般细。
长岁把果核放在旁边的小竹盒内。
那是长亭他们做手工做出来的,铺上一层碎布,平日裏装些小东西挺不错,他特意要了几个过来。
“我本就打算一起做的。都是书院内的孩子,我没得那般区别对待。”
“多谢。”
既提到养孩子,长岁坐起身,“怀大人这是就这般打算把孩子养在府衙?”
“还是怀大人准备就自己养大?”
府衙内算的是公家钱,日子久了怕是有人会介意。
但私下裏怀谨不过是个二十来岁的少年知府,养了这么多个孩子怕是于名声有碍。
怀谨还未想过这些,疑惑的看着长岁,“尤公子为何问起这个?”
刚才不还是说不归他们待的挺好的吗?
“怀大人可别误会,在下并不是嫌弃不归他们。
只是相处这几日我总觉得不归他们平日裏太过小心。”
怀谨到底没同人长时间交流过,此时不太明白。
长岁见周围没人,盘起腿坐着,“我说不归他们勤快,这品性很好,但做这些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他们在不安。
他们怕哪日又被书院的人不喜、怕被官府的人放弃,所以尽量做这些事让周围人能稍喜欢他们一些。
他们像是在尽力求个安稳。”
其实现在的不归他们和之前长亭那群孩子挺像。
祁院长一走他们就像是脚底没了地基,不知何时就会陷下去。
所以当初长岁才放任那些孩子折腾着开书院。
书院内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做出来的,算是他们给自己打的地基,能不能稳定、能不能站在上面都是由他们自己决定的。
怀谨明白了些,但、他也实在不善处理这些,“尤公子有何高见?”
这话问的长岁有些炸毛,“这是您这位知府大人该做的事儿,我只是提醒您一点罢了。”
长岁整日处理书院的事儿就已经够头大了,他可不想给自己揽事。
他只想盼着长亭他们早日长大,自己好回点英巷的宅子裏闲散度日。
这府城裏的孤子不少,不归他们几个待在书院长岁能好好带着。
但有多大能力办多大事。
长岁自认没那个济世救民的心,所以这事儿真只能让这位心怀天下的知府大人来办啦。
长岁在心裏默默为人祈祷一番,继续躺回椅背上吃青李。
他是真爱这些酸酸甜甜的小玩意。
怀谨看着人抛出问题又扔下摊子不管的模样恨得有些牙痒痒。
但无法,他又不能奈长岁如何。
院子裏一时只剩下人嚼果子的声音。
怀谨拿起茶杯,拇指轻轻摩擦杯口,
“再过几日端阳节,官府会在澜河举办龙舟赛,劳你带着书院的孩子和不归他们一起去看看。”
府衙的人那日都得顾着周围巡查,抽不出手看管孩子,怀谨只能麻烦长岁。
“行。我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长岁随意的点点头应承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