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快瞥了眼,长岁皱着眉转移话题,“梨叔,刚才那是谁啊?”
梨叔不吃那一招,伸手往前递了递,
“喝了就告诉你,别磨蹭啊,那后院炉子裏还点着火呢。”
“长岁哥哥,我这还有块糖,给你吃。”
青玲低头从腰间小锦囊裏掏出一个半大糖块。
被小孩子当孩子哄了,长岁也不太好意思再磨蹭,伸手接过来。
苦味刺鼻,长岁撇开眼睛捏着鼻子闭上眼,一口闷下,中间也不敢稍稍停歇。
可喝得太快,最后一口咽下去后没忍住反了些汁水到喉间,长岁眼泪都出来了。
一时间也想不了啥,抢过青玲手上的糖就往嘴裏塞。
梨叔眼裏泛着心疼,接过碗后用手在长岁背后拍了拍,“行了,今日的药就这一碗,你要是困了就直接睡吧。”
“那刚刚那是谁?”
嗓子还没反应过来,说话的声音嘶哑。
还有空关心这些,想来也没什么事儿了,梨叔的手拍上人脑袋,“待会儿让长亭给你说。”
随后木门合上,屋裏又只剩下青玲和长岁。
小丫头又趴在窗户边往外看,长岁趴在长头架子上,也想往外看。
院裏安静了会,随后响起脚步声,有人来了。
是青木。
青木让青玲出去玩,自己拖了张凳子在距离床边不远的地方坐下。
小丫头跑的风风火火,出门的时候倒记得关门。
“长岁哥哥可好些了?”
“差不多了,刚才来人是?”
青木弯眼一笑,转头望窗外看了眼,“那人叫姜缘,怀裏抱的是他弟弟,他们是城外难民。”
方才在城外送完汤后几人坐着驴车慢慢回家。
不过刚进城门不远就看见了个熟悉的身影。
姜缘抱着弟弟在赶路。
练叔挥了挥鞭子把驴车赶到人身边,青木开口问,“公子这是怎么了,可要送你一程?”
姜缘今天难得早做完工,领了消暑汤准备回去给弟弟,可到木棚时却发现弟弟睡得不醒人事。
周围人说一大早就是这样。
大家互不相识,也没得人主动去照看照看。
城外没大夫,姜缘只能带着弟弟进城。
他不太清楚这城裏的医馆在哪,低头看了看面色苍白的弟弟,姜缘说道,“劳各位搭我去最近的医馆,我弟弟病了。”
几人把东西推成一堆,挤着让出来个位置。
“这怕是中暑热了,最近一直没个雨,天气愈发热了。”
“你也别太急,城裏有几位大夫很会处理这些热癥,待喝了药就能醒了。”
这话让人稍稍安定些,姜缘对人点头道谢,“今日多谢几位。”
“没事,你不也才帮了我们嘛。”
驴车赶得很快,等人下车后,练叔也跟着一起进去。
大夫施了针,叮嘱着天气炎热,若是出了门可在肘心、后颈几处刮痧。
孩子算是病的严重,药钱不少。
姜缘最近一直帮着官府搭棚子,那没得工钱领。
现在囊中羞涩,练叔也没说什么,径直从怀裏掏了钱。
见人一直没出来,青木拉着长亭走进诊堂,恰好听见大夫说孩子要静养。
“你们前段时日奔波不少,身子本就亏空,若是再不好好养着,怕是于今后有碍。”
大夫年纪挺大,也明白这两兄弟的境况,但、医嘱还是说的明白,只能看人自己能做到如何了。
见了几次,几人算是有缘,青木和长亭对视一眼,互相点点头。
“不若去书院,我们那孩子多空房间也挺多,平日裏相互也有个照应。”
姜缘连忙拒绝,“今日已经麻烦各位颇多,我们也不能一直拖累几位。”
随后转头看着床上的弟弟,姜缘下定决心,“我回去同兵头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找个安静点的棚子。”
姜缘力气大,干活用心,和那些官兵处的还不错。
长亭几人跟着长岁,也知道些消息,走上前低声说,
“再过几日还有一批难民会过来,到时候怕是更不得安生。”
青木见人眼眸中显出挣扎,大方说道,
“公子也不必介怀,我们书院也收养了很多孩子,大家都是互相帮衬着生活。
若是公子实在过意不去,到时候帮着做些活计就好,书院内还挺忙的。”
几人这般劝说,姜缘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点点头抱着弟弟上了车,跟着来了书院。
青木说完还稍稍提了提之前在城外发生的事,只说人仗义帮了把。
孩子们的做法,长岁一般不会说什么,听明缘由后心裏的劲松下,脑袋后仰挂在床头架子上,
“你们有主意就好,之后若是有不妥的,也看你们自己决定。”
药劲上来了,长岁打了个哈欠,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行了,你们快去吃饭吧,我先睡会儿。”
青木起身把凳子放回桌边,出去后轻轻合上门。
梨叔正好端着东西从后院过来,青木上前想帮着接一下,梨叔摇摇头没让。
“你快去吃饭吧,我去给那孩子送点米粥,不然等会直接喝药难受。”
青木心底微微泛酸,走上前亲昵的贴在梨叔肩旁蹭了蹭,“多谢梨叔。”
他们自作主张的带了两个人回来,虽没说什么,但心底难免担忧。
这会梨叔细心的过去送粥,已是对几人行为的认可。
“行了快去吧,他们都在后院呢。”
说着梨叔努努嘴,示意人先走。
西罩房门没关,姜缘正拿着帕子给弟弟擦脸,见到梨叔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上前,但又不知说什么。
梨叔把东西放在小桌上,“你叫我梨叔就好,这是一点米粥,你餵那孩子吃了,待会儿好喝药。”
姜缘耳朵泛红,有些羞愧,“多谢梨叔。”
说完见梨叔还看着他,脑子突然反应过来,开始自报家门,
“我叫姜缘,那是我弟弟叫姜荣,我们老家是奉安府臺南县下的。
自老家糟了灾便一路东迁来了康平,这段时日一直住在城外救助所。”
“家中父母早年便没了,一直是我带着弟弟。”
说完睁着眸子看向梨叔,满是真诚又怕人不相信。
见人那副模样,梨叔笑了笑,“快把饭餵给你弟弟吧,餵完了来后院吃饭,他的药也在那。”
说完转身要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过头说,“若是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来找我,或者和练叔说也一样。”
随后房裏恢覆安静,姜缘仍旧保持刚才的站姿没动。
他和弟弟好久没体会到这些了。
心裏有些感动,但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楞站着没一会,看见桌上的白粥动了动身。
端起碗把弟弟叫醒,一勺一勺的餵饭,心低打定主意要勤劳干活报答各位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