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
第三十三章
长岁比怀谨稍微矮两寸左右,差的不算大。
但现在两人挨得近,长岁不免要抬起头看着那人。
怀谨眉眼很深邃,眼睫又直又长。
现在低垂着看人,眼裏带着些莫名的情绪,一个不慎就容易恍了神。
街边孩童的打闹声突然出现,长岁眨了眨眼睛,不敢再看过去。
周遭的环境很热闹,两人之间却很安静。
长岁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毕竟自己刚刚才误会了人家,还生气了。
怀谨看着那人有些红的耳廓,抿了抿唇。
低头从怀裏掏出一个东西。
周围挂着许多花灯,照的街面上很亮堂。
那东西被拿出来的时候,泛着微光。
琉璃吊坠被放在手心,过长的络须偏过手掌垂落在外。
怀谨往前递了递,小心着开口,
“长岁七夕吉乐。”
还以为这人要说个什么出来,没想到憋了这么一会儿,就这短短几个字。
心头的别扭好像一下子就没了。
长岁脸上漾着笑意,看向眼前那人。
本是一副冷淡肃穆的模样,但现在眼裏的小心翼翼倒让人多了份柔和。
像个清朗羞涩的少年郎。
“你要说的就只是这个?”
像是又在逗人,但握紧的手却让人看出几分羞赧。
手还是举在两人中间,手指控制不住的想蜷曲一点。
“嗯、不是。”
话说得很慢,让长岁心臟一悬一落的。
“我的心上人只有你。你才是我的心上人,所以我才祝愿你七夕吉乐。”
反应有些慢的人脑子突然好使了。
话说得很直接,还顺带解开了之前长岁生气的问题。
长岁的性子一直是大方直接的,但现在还是忍不住害羞。
脸轰得红透了。
镇定过后想伸手接过那人手上的东西。
但怀谨又开了口。
“我心悦你。
从小到大我只心悦过你,所以、我可能有点笨。
有时候可能会不明白你的意思,猜不透你的心意。
但是我说这个不是让你如何的意思。
我只是想说,
你继续的往前走就好,我会努力赶上你的。”
开了个口,怀谨的话一下子顺畅不少。
“你的一切都如往常一般就好,那个时机,我会努力把握住的。”
长岁喜欢谁的时候很主动。
就像当初主动请怀谨留宿、主动邀怀谨吃饭,但那只是他在输出爱意。
只是表达,而不是给予。
要想爱长岁、确切得到长岁的爱意,主动的人应该是自己。
被动才能让长岁感受到爱,也才能真正得到长岁的爱。
七月是个繁忙的季节。
收粮、排渠、建桥、送回难民,怀谨又消失了大半个月。
长岁躺在院子裏,手心挂着那个吊坠,嘴角瘪了瘪,
“还说抓住时机呢,人影都见不着一个。”
那晚怀谨说完那一番话后,长岁压抑着心头的跳动,只吶吶说了个好。
随后他就被怀谨带回了书院。
待人走后长岁才反应过来,看着风光霁月的人,心底的小心思也一抹多。
“长岁哥哥,我们回来了。”
青木有气无力的开口,随后瘫坐在椅子上。
身后几个同样如此。
长岁把东西挂在腰间,转过头看着几人,搞不明白,
“你们不是去城外做生意?怎得累成这样?”
“哈,长岁哥哥你不知道,外边又闹起来了。”
青石连着喝了三杯水,这才喘过气来。
“闹什么?”
“闹着不走。”
这一问一句的,长亭看不下去,接过话说,“城外的百姓大多数都送走了,只剩下些女子和孩子。”
“那些年轻些的女子和孩子,好像是被家裏人丢下的。
听说今早一起来,好多人都找不着家人,也不知是如何安排的。
还有些年纪大的多是些寡女。”
长亭说的气愤,想起城门口无言望着前方的那些人就觉得难受。
旁边的青木柔声开口,“我听说是有些人家裏糟了灾没多少银钱,养不起孩子女儿的,就在走之前同女儿说是留在康平,让人不用急着收拾行李准备。
但其他人夜裏偷偷收拾,官府的车队一来就急着上去。
等那些人反应过来时,人早已走了。”
实则就是嫌弃是家裏的赔钱货,平日安生还好,这一遇到灾祸,最先被抛弃的就是她们。
青木几人如何还看不清呢。
这几日难民回乡的都走的差不多了,决定留在康平的,也大多拿着官府给的凭证去了村子裏准备安家。
现下还留在城郊木棚子裏的,不是被抛弃的就是没其他活路的。
长岁听着眉头不禁拧了起来,“官府有说如何安排吗?”
几人摇摇头,“暂时没说,不过也没赶住在木棚裏的人。”
“长岁哥哥,那些人以后怎么办呢?”
要官府养着那些人显然是不可能的,但、就算留在城外有个住处,那衣食又该如何?
青石撑着自己肉嘟嘟的脸,哀愁着说道,“要是我们的茶饮生意可以一直做就好了。”
“嗯?”
怎么又说到这了?
几人转头看去,青石接着说,
“这样我们就可以请那些人帮忙,在全城卖茶饮。
我们可以赚钱,她们也可以赚工钱。”
这话逗得人发笑,小小生意,还做出全城连锁的架势来了。
“哪有那么多人整日买茶喝。”
他们的小生意都是时而才会好些。
长亭小小吐槽了一句,不过躺回自己椅背后,还是仔细想了想这个想法。
上次他同长岁哥哥和怀谨哥哥说过以工代赈,但因为没想出健全的生意路子被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