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角挂着滴泪珠,嘴裏黏黏糊糊的交代人,“还有五百两银子我放梨叔那儿了,你们要用去找梨叔取就行。”
“我先去睡会儿。”
最后这句话是拖着步子朝屋子那去时边走边说的。
起得早又折腾一早上,不睡会儿脑袋一下午都得是懵的。
歇了一早上的蝉鸣又开始响起来,院角那颗桂花树隐隐传来幽香。
青木几人走去后院,挨个摸了摸地上的小猫头。
长亭把钥匙放在桌子中间,说了长岁之前交代的话。
几人盯着桌子楞了楞,几度启唇,仍是哑然。
这事来得突然,长岁又总是一副轻轻松松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只是添置了个小家具。
长岁哥哥总爱说自己只是个甩手掌柜,什么也做不了。
但每次他们一遇着什么问题,最先来解决的,就是长岁哥哥。
“长岁哥哥已经为我们做了这么多,剩下的我们定要做好。”
“等下午上完课,我们一起去那宅子看看有哪些需要改的。”
长亭带着大家开始计划,每人还带了个小本,一点点沾着墨水写写画画。
宅子修整、桌案座椅、笔墨纸砚,上课的夫子、煮饭的厨娘,照顾孩子的、打扫院子的。
一通事顺下来,都快到了上课的时辰。
“上课的夫子我们可以写信问问云征哥哥,他在书院求学,肯定认识很多书生。”
上回付云征来了一次,青石和他玩的起劲,两人俨然一副好兄弟的模样。
这个法子倒是不错。
书生难求,特别是他们这种要给各种孩子上课的书院。
“那行,我们到时候麻烦下琴姨。”
书院裏如何送信进去他们确实不知,但琴姨肯定知道。
几人收好东西,准备去前院开始下午的课。
不归走在最后,手裏捏着小本,有些失神。
、
夜裏吃完饭大家如往常一样排排坐在院裏歇凉。
梨叔手裏拿着把蒲扇,没给自己扇风,光顾着给周围几个孩子扇蚊子去了。
“听说过几日中秋节官府要在澜河上边儿办灯会。”梨叔开了个头。
“为何?”
往年中秋节官府很少有这些热闹,多是自家团聚在家中赏月的。
蒲扇啪的一声落在脚上,长岁放下了翘的老高的腿。
“澜河大桥这几日竣工,之前七夕也因着难民那事没怎么大办,所以就说借着这次机会,在年前闹一闹。”
日子要过得红火,除了钱财赚得够以外氛围也很重要。
这大街小巷的气氛好,人来人往的也看着活泛,精气神好了,这日子才越过越有盼头。
“那应该会很热闹。”
长岁想了想往年的这个时候,他应该会从外边买些新奇的吃食和梨叔两人就在宅子裏过了。
今年周围一圈孩子,怕是有的折腾。
“小院长,你们不放个假?”
长亭几个围在一起嘀嘀咕咕的,这会听见长岁问他,回想起忙碌的这两月,高声说,“我们要放假!”
无论啥时候,放假都是一个令人高兴的事。
其他小孩子高呼几声,挨个跑到长亭身边缠着抱了抱。
“那我们要做月饼吗?”青木提出这个问题时眼睛盯着长岁。
长岁现在在他们的认知中已经成了美食宝典。
说到什么肯定就有好吃的方子。
“长岁哥哥你会做月饼吗?”
“长岁哥哥不会做,但是他肯定知道怎么做。”
后面那句话是青石说的。
说完就招来好几个脑崩以及长岁哀怨的眼神。
“长岁哥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你很厉害,什么都知道。”
知道自己说错话了,青石跑到长岁身边蹲下,学着青玲几个丫头撒娇的模样。
然后被长岁用食指抵着额头推远了。
小姑娘做起来是可爱迷人,这小子做起来的腻得齁人。
“别乱撒娇啊,我本来半刻钟就能原谅你的,现在我需要半个时辰。”
几个人打闹着过了一会才消停下来。
坐在长亭和长岁中间的不归小声开了口,“那我们可以多做些给济幼堂送去吗?”
这两日怀谨在城郊建立济幼堂收养那些孩子的事闹得沸沸扬扬。
有人夸讚知府大人善心,也有人埋怨知府大人浪费税收银子。
长亭和不归他们之前就常去城郊,与那些孩子还算熟识。
特别是不归。
不自觉担起大哥哥的责任感。
不归眼裏带着小心的望着两人。
长岁还是那副样子,“可以啊,反正都是你们来做。”
他虽然知道的多,但实际操作真不行。
以前和梨叔两人住的时候来了兴致去烧菜,然后差点把厨房烧没了。
“我们下午就开始做,做好送到城外,还可以一起去桥上赏灯。”
长亭不自觉开始安排计划。
“我们之前穿不了的衣衫,这两日洗一洗到时候一起带过去。”
青木总是很细心。
虽说是府衙来办这个济幼堂,但到如今不过几日时间,许多东西都不齐备。
大多数时候还是靠着城郊的那些婶子阿嬷照顾着。
长岁躺在椅背上,双手垫在脑勺后边。
今晚的星子很多,弦月很亮,但他却没心思看,心底想的全是怀谨得那番话。
这几日总在想。
想不明白就开始气怀谨。
气他让自己睡不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