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也挺好玩的。
往那边挪了挪。
怀谨给人让开位置。
“这样?”
水声响起,是长岁轻轻拨动船桨带起来的水流。
氛围又轻松起来。
“可是我怎么感觉这船都没动?”
长岁觉得有些奇怪,明明一直在划。
怀谨默默看了看已经转动了两圈的小船,好不心虚的说,“动了,只不过不太远。”
这么一说好像也是,这湖面水流都在动,船跟着肯定也会动。
又过了一会。
“怀谨,你有没有觉得这船好像有些歪了?”
长岁总觉得坐不稳,有些倾斜。
歪了?
怀谨刚刚一直看着长岁划船,没註意船的情况。
起身坐起来四周看了看,好像是有些歪。
“没事,转弯的时候会有点,正常的。”
这么一说长岁安心了些。
自己正常划的,也不会无缘无故翻倒吧。
“怀谨!这船裏进水了!”
长岁越划越不对劲,心裏有些发毛。
然后突然看着船底有个地方在冒水,心忽地就悬起来了。
怀谨也被吓了一跳,立马站起来想看看在哪。
但就是这突然的一大动作,带的船晃动起来。
“诶诶怀谨你别动,这船好像要翻了。”
长岁松开船桨手撑着船的两边。
怀谨停下动作,等船稳当。
“哪裏冒水了?”
“右侧。”
长岁给人指了指,动作得有些慌张。
怀谨小心撑着看了看,是有点渗水,但水流不大。
“我们先回去。”
怀谨慢慢走到长岁身边,接替这个位置。
船头这不宽敞,长岁只能小心的挪到前面的空挡处。
湖中心距离刚才两人来的位置稍微有些远,好在怀谨还算稳妥,没着急忙慌的翻了船。
等好不容易上到岸上,长岁长舒一口气,觉得腿实在有些酸软。
随后怀谨赶着车把人送到书院。
下车前两人互相看了看。
好好的约会被搞砸了,怀谨有些自责。
“方才、是我没仔细察看船的问题。”
这会儿长岁好了些,没了方才担惊受怕的模样。
“怀大人不是会浮水?想必就算落下去也能带着我好好在水裏游着玩儿?”
怀谨想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只能垂着眼帘,面上满是愧疚。
巷口传来马车的声音,还伴着些小孩的笑闹声。
是梨叔他们带着孩子回来了。
再想说什么也不合适,不过还是在人下车前快速说了句,中秋吉乐。
每次都是这句话。
长岁回头看着那人的眼睛,嘴裏取笑人的话没说出来。
“长岁哥哥、怀谨哥哥,你们去哪裏了?”
小孩们围了上来。
之前在街上还一起玩,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不见。
梨叔说是他们去其他地方偷偷玩,他们也想去看看。
“没去哪儿,就在河边看灯。”
“我们也去了,怎么没看到你们。”
“人那么多,怎么看得见。”这话是青木从后面接的。
说完还在青石脑袋上拍了下。
没心眼的傻孩子。
梨叔稍怜惜了下那孩子,不过手上也没阻止就是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先回去收拾睡觉了。”
梨叔招呼人进去,路过长岁时只说了句,“早点回来啊。”
这是什么话,他都到家了,还让他早点回去。
没理会梨叔的揶揄,等人都进去后,长岁也和怀谨告别。
“时辰不早了,你也先回去吧。”
怀谨点点头,没再多说,驾着马车走了。
等门口安静下来长岁才转身回院子。
今天又是做月饼又是划船的,手臂酸痛的紧。
长岁甩了甩,拖着有些沈重的步子回屋。
小孩很多,洗漱耗时间,等长岁能躺在床上时已经快到子时。
许是情绪起伏太大,睡得昏昏沈沈的长岁眉头依然是拧着的。
到了后半夜外边突然下起雨来。
雨势不大,稀稀拉拉的搭在树叶上,让人有些不安宁。
又是混乱的梦境。
长岁许久没梦到上辈子的事儿了,但最近几天好像又全部在脑海中回溯了一遍。
“你除了读书还会干什么?我幸幸苦苦的工作供你上学,你必须得给我考个好成绩。”
“你不许和那些混混同学出去玩,放学了不好好在家看书出去做什么?”
“你必须学这个专业,人家都说这个专业有前途。”
“我二十万都给人家了你不去工作?我花了棺材本给你找个工作你还不愿意了?你必须去!”
“你必须做这个!”“你只能做这个!”“你除了做这个你什么也做不好。”
尖锐的声音反覆在脑海中响起。
画面突然一转。
院角的那颗桂花树下。
一位年轻的长发女子抱着身旁的小孩,语气轻柔。
“你做什么娘都支持。”
“你喜欢什么去做就好?”
不过欢声笑语很快消散,眼前的女子和方才的模样大不相同,似乎受了很多折磨。
“娘没事,等以后娘不在了,不用太伤心的。”
“我们只希望你开开心心长命百岁。”
挂着白布的院子裏,往日熟悉的叔叔婶婶们围着他。
“你爹娘去世前都把家裏的生意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
“你不需要做那些。”
“你不用担心,那些事没什么好查的。”
这些场景来来回回的出现,一会儿是怒骂声,一会又是玩闹的笑声。
长岁很久没想起这些了,他都以为自己忘记了这些经历。
外边的雨大了些。
长岁惊醒的坐起来,心跳的很快。
背后的衣衫被汗水浸湿,突然接触的冷空气,凉得人打了个冷颤。
窗户没有关严实,凉风吹了进来,带着湿意。
他把脚挪到窗边,胡乱踩了踩穿上鞋,走到窗边。
把窗户推开了些。
秋天要来了,几场雨下来,天气会凉得很快。
应该要找琴姨给孩子们做秋衣和冬天的棉袄了。
不过听说琴姨这段时间都在城郊守着,也不知道铺子上能不能找到人。
城郊原先的那些木棚被重新修了修,长岁去看了一次,很有工坊的样子。
不过西边那些住人的木棚好像没有修缮过,看着还是有些简陋。
今天下去去看了济幼堂的那些孩子,有几个小的比之前书院最小的孩子看着还瘦弱些。
也不知到祁院长如何了,是不是已经投胎了。
如果投胎了那还会是那么个多管闲事的性子吗?
当初接手书院确实着急了些,但还好长亭他们努力,如今过的也还算不错。
那、如果接手济幼堂会一样吗?
之前算得上是被迫接手,便是做的不好也不会有什么。
可现在济幼堂不一样。
若是主动去担了担子,结果没做好……
想到这长岁狠狠的关上窗户。
都怪怀谨。
为何一定要他去做那些?
重新躺在床上盖上被子。
被吹过一阵被子有些凉,不过自己身上也凉,盖着也还行。
中途醒过一阵后很难睡着,长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后来听着院裏好像有些动静了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长岁又病了。
这是他今年第三次生病。
他前几年都没病过一次,今年却连着来了三次。
梨叔端着药进来,长岁靠在床头上,面朝墻,不愿意面对那些。
“快喝药了,这还有糖块,都是几个小的让我带进来的。”
因着长岁是风寒,怕传给孩子,梨叔就没让他们进来看人。
“梨叔。”
长岁想撒个娇,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但那嘶哑的嗓子,让梨叔听了直皱眉。
不管长岁再想说什么,药碗往前一递,毫不动摇。
“我想寂尘大师了。”
长岁眼裏挂着泪,刚喝完药苦的。
“你想吧,最好求着佛祖保佑你这风寒快好。”
梨叔接过碗,塞了块糖在长岁嘴裏。
剩下的放在床头小桌上,转身出了房门。
长岁觉得他应该需要去云山寺拜一拜,最近感觉运势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