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自信。”林尔加很小幅度地撇了撇嘴,眼睛裏还是很亮,小声嘀咕,“凭什么你一来道歉我就要原谅你。”
邵江屿抿抿嘴,大概是觉得林尔加言之有理,看上去很理亏地沈默了。
车裏这样安静了一秒,林尔加轻笑出声,轻轻抽出被握住的手,抬起两只手臂,在狭小的空间裏很依赖地抱住了邵江屿的脖子,又很柔软亲密地把脸埋在了他的肩膀上。
厚重的外套发出细微的布料声响,随着拥抱动作的完成停顿了一下。后又窸窸窣窣响了一阵,是邵江屿很快回揽住了他的小橙子。
“你猜对了。”林尔加在邵江屿耳边说悄悄话,“小林尔加确实没有很大的出息。”
他慢慢地说:“你要是跑来说想我,我就会跟你走的,也会带上我很少的钱。”
进入渔屋后,他们在沙发上就开始亲热,到后来很混乱地进入了卧室。林尔加连渔屋内的装潢都没来得及看仔细,只记得靠窗的餐桌旁垂着黑白格子的窗帘,窗外可以看到夜幕裏灰蒙蒙的冰川,以及椅子是钴蓝色的。
他也没有及时吃到邵江屿计划中的意面,而是被滚烫的爱意锁在了卧室的床上。
在和邵江屿亲吻时,零碎的念头裏,林尔加想,如果当年他们真的私奔了,爱意也会是这样炽热的,他们也会忍不住率先把这件事做完的。
这条路无论怎样来走,他们都会吃一点苦头,也都是会这样无法分开地相爱的。
室外的温度逐渐降低,而室内的温度刚刚好。亲热过后林尔加一如既往地被照顾得很好——被洗了澡,被吹了头发,被裹上毯子抱到窗边的餐桌旁,吃了被亲手煮好的意面,在吃面期间被摸了脸颊三次,被摸了发尾一次,被擦嘴一次,被牵住手一次,被夸奖乖两次。
林尔加在午夜来临时被邵江屿裹上很厚的衣服,坐在同样的越野车裏,来到了提前计划好的地点,像白色荒漠一样的野外边境地带,很快也很幸运地和他的爱人一起看到了极光。
他跳下车去,还是兴奋地举着他的小相机拍照,拍向四面八方,拍了很多张。最后他忽然停了下来,思考了一下,小步挪蹭到跟在身后的邵江屿面前,说:“邵江屿……我们合照呀。”
邵江屿眼神很专註地垂眸看着林尔加,好像林尔加比极光好看亿万倍。他顺从地点头,抬手整理了一下爱人奶白色的围巾,冰凉的指腹蹭过林尔加的下巴。
于是林尔加有点忸怩地靠进邵江屿怀裏,举起小相机,镜头对准他们,以这世界尽头瑰丽震撼又冷酷盛大的极光为背景,留下了他们灵魂相爱的证据。
然后小相机被放回了车上,邵江屿在车门旁把林尔加抱进怀裏,不作声地又一次低下头亲吻了他的嘴唇,亲了很久,在冰天雪地裏带给他温柔的热度。
罗弗敦群岛时间刚过零点时,邵江屿终于离开一点,很低很温柔地说:“我爱你。”
林尔加缩在围巾裏,被邵江屿整个抱在怀裏,耳尖和嘴唇一样发烫。
他和邵江屿好看的脸离得很近,心跳也很快,便没能够很酷地作出回应,说得磕磕绊绊:“我……我也爱你。”
邵江屿还是很成熟稳重的样子,依旧笑着看向他,又说:“新年快乐。”
林尔加这一次很酷很流利地回了“新年快乐”,但很快又被落下来的吻亲得不再酷了。
天气好像一点都不冷了。
以南北极点为参照物,世界仿佛是有尽头的,但看上去又似乎是无尽的。
漫天的雪花好像是无尽的,绚烂的极光好像是无尽的,回程的公路好像是无尽的,蜿蜒的峡湾好像是无尽的,灰蓝的海面好像是无尽的。
而邵江屿的爱,是无尽的。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