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原文学网
首页 > 都市言情 > 泪桥 >

74.大雪【重修】

章节目录

抢救手术整整进行了几个小时,医生再出来的时候,谈裕只觉得好像是要宣判死刑一般。

他努力抬眼,模模糊糊地听清了对面医生的话。

“刀伤了右肺,损伤了大血管,而且病人送来的时候失血过多,虽然已经拔刀进行了修覆手术,但病人还没脱离生命危险,要送icu观察。”

听到她命暂时保住的那一刻,谈裕只觉得心一下子从高空坠落,落那一下,一下子没适应过来,心有余悸到撑着地面的双手都在打颤。

脊背和手心全是汗,极度紧张和恐惧惊吓之后。

倔强坚持了一晚上,他终于得以喘息一口气。

他扶着墻壁站起来,眼睛裏满是红血丝,呼吸着氧气,抚慰着那颗心臟。

她还活着,还活着......

这一夜,寒潮来临,气温骤降。

京城好像一夜之间,就迎来了冬天。

隔着玻璃门,谈裕守了她一整晚。

那个困扰他好久的问题,他大概想清楚了。

无论怎样,他都不能没有她。

他爱她,这辈子,无处可逃。

如果没有她,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没有意义。

对于失去她这件事,他承担不起。

可是,他的身后是整个谈家,连他自己都步步在刀尖儿之上,更何况她一个柔弱的女人。她本无需遭受这些,却还是因为他受到了牵连。

今日是他赶到了,那明日呢?

如果今天他到晚了一步,如果今天没有那臺行车记录仪,她该怎么办?

她会绝望地躺在那条逼仄冰冷的巷子裏,眼见着自己鲜血流干......

他不敢想,只要一想到,就爬得要命。

即便是他放弃云想,谈敬骁会放过他们吗?

他撒手不管,就算离开谈家,带着她离开京城,谈正清又会放过他们吗?

商场沈浮这些年,树敌无数,京城这么大,但凡他失去依仗,他还怎么能护她周全?

是不是,只有让她远离他,让她彻底和他没有任何关系,她才能平安。

谈裕陡然觉得很无奈,甚至是无助心痛。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她好好的。

躺在各种机器作用下的人,面白如纸,安静地睡着,那么安详,像是个漂亮的小公主一般。

隔着玻璃,又很远,有些看不清,更不能抱一抱她,碰一下,都怕她会碎掉。

手机在响,谈裕接起来。

“三少,查清楚了,是何家的人,在少夫人回家的路上等了不少时候了。人已经找到了,要带回老宅吗?”

“不用,随便找个地方,我马上过来。”

虎口和手心很长一道刀疤,谈裕甚至没做处理,握住的白色手机都染上了血色。

他挂了电话,最后看了一眼裏面躺着的人,然后转身离开。

用不了多久,罗意琦他们会赶过来。

他把车开得飞快,脑子裏思绪乱飞。

京郊的一处工厂,丁芃文已经带着人等在那。

天微微亮,东边泛起灰蓝色的鱼肚白。

谈裕下了车,顺手拆开了带血衬衫领口的扣子,手上没来得及处理的血口子狰狞吓人,手裏是昨日插在她胸口的那把刀,他找医生要了回来。

他什么也没说,绕着那几人走了一圈,抬脚猛地将人踹翻在地,用尽了最大的力气,最终目光落在中间的男人身上。

“是你动的手?”

那些人是何家的人,自然也是谈敬骁的人,做这样的事前,便想好了死路,自知落在三少手裏没什么好下场,嘴硬并不开口,被人压在破旧箱子上,梗着脖子。

谈裕也用不着听他说话,沈默了几秒,低头看向手裏的刀,使劲儿拨弄着刀在掌心转了一圈。

猛地俯下身,手起刀落,将那把利刃插在男人的手心。

力气太大,又准又狠,刀尖刺穿手掌,直接插在了箱子下。

男人痛苦的哀嚎回檔在工厂裏,谈裕置若罔闻,双眼死死地盯着他,恨不得当即就将这些人千刀万剐。

“给滚回去告诉谈敬骁,动一个女人算什么本事,我又不在乎,挑衅我没用,直接冲着我来真的!”

每一个字,都说得那么冰冷凶悍,目光如炬,像是要把人穿透了一般。

撂下了那把刀子,谈裕转身,不再回头。

“把他们塞回何家,就扔在大门口!”

说完,上了车。

丁芃文神色不改,很快应声照办。

医院这边,罗意琦接到电话,赶紧放下手头的事赶过来。

不出一日,所有人都在新闻上看见了消息。

icu病房前,站满了人。

谈静初,丛一,文紫嘉都过来了。

谈裕又折回医院,私下问过医生,没再露面。

索性,在icu挣扎了三天,罗意璇的各项生命体征日渐平稳,脱离了生命危险,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睁开眼,她第一个人看到的是罗意琦。

“姐,姐你醒了!”

罗意璇还不能说话,茫然地看着白茫茫的病房,看了一圈并没有看见谈裕的身影。

她记得,昏迷之前,她是在他怀裏。

具体经历了什么,她已经快要记不得了,只知道有人捅了她一刀,她流了好多好多血,说不出话来。

她逐渐清醒过来,医生也检查过了,暂时没有什么问题。

好在,虽然伤了肺,但送来的还算及时,命保住了,只是好一段日子,都要养着了。

伤她的人,听罗意琦说已经被抓了起来,警方判定是酒后闹事。

她看过了照片,确定不认识他们。

在医院一住就是半个月,这半个月,很多人来看她。

丛一,文紫嘉,文时笙,甚至是韩颜月。

但唯独,她一直都没再见到谈裕的身影。她也没有收到有关他的任何消息,电话,甚至是一句微末的关心。

只见到围绕在自己病房门前,日日出现的黑衣保镖,和偶尔现身的丁芃文,以及每日三餐都围着她转的于妈。

刀口日日都在疼,加之天气冷,受伤之后免疫力继续下降,她一到夜裏就会发烧,浑身滚烫,怎么也降不下来。

她又不让任何人陪着,一到晚上,连护工她都不叫留下,只一个人躺下,固执地看向窗外。因为伤了肺叶,所以术后她咳嗽得很厉害,每咳嗽一下,胸口的伤口都像是刀割一般。

生理上饱受折磨也就算了,最难捱的,是心理上的难关。

她不明白,她生死边缘挣扎一遭,谈裕怎么做到如此,不闻不问,对她完全置之不理。

难道,他已经一点都不在乎她了吗?甚至到了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的地步了吗?

独身休养的这些日子,她渐渐地知道了,或许,他是在无声地回答她。

他们之间,真的完了。

躺在病床上,她痛到无法入眠,每每想到谈裕,就难受得厉害。

她想,或许他们,真的需要好好地面对面聊一次了。

不管是结束,还是继续,总要有一句话吧,总是要有一个最终的结果吧。

这样不清不楚,把她一个人丢下,算什么呢?

又或许,还有那么一点希望呢。

她还是想......想努力一下。

起码,在结束前,也把那句“我爱你”亲口告诉他。

带着这一点点希望,她熬到了出院的日子。

这是他们不曾见面的第二十天,她很想他,她都快要忘记他的声音,也快要忘记他的模样了。

那晚下了一整夜的雪,清晨时拉开帘子向外望去,整个京城白茫茫的一片,童话世界一般。

vip病房的走廊少有人走动,保镖日夜守在她门前,整个顶层安静得好像掉根针都能听到。

护士给罗意璇的刀口换了药,她换了干凈的衣服。刀口还没完全愈合,暂时还不能拆线。换药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很丑很丑的一道疤,烙印在她白皙漂亮的胸口上。

她下床,这些日子很少走动,感觉就连四肢都要退化了,落地的时候,觉得头重脚轻,轻飘飘的。

丁芃文很x早就带着人在病房门口等她,既不送她回京郊,也不送她回老宅。

“少夫人,我送您回罗公馆。”

“怎么?我到底还是谈裕的妻子吧,他现在连见我一面的功夫,都没了吗?”罗意璇已经不意外了,抬眼看着丁芃文,口气很冷,“你去告诉他,我要见他,今天就要见他。”

“我还是送您回去吧......”丁芃文为难。

“倘若我今天,就是要回老宅呢?一定要见到他呢?你能替他把我困死在这吗?”罗意璇微微启唇,目光看向挪开,看向某处,说的每一个字,都好难。

丁芃文没办法,只好让路。

她坐在温暖的车裏,裹紧披肩,还是冷得厉害。

大难一场,还没有完全痊愈的身体,尽管车子已经开得很稳了,但每停一下,颠簸一下,都拉扯得她刀口疼痛异常,惹得她隐隐皱眉。

鬼门关走一遭,她憔悴得吓人,本就雪白的皮肤又添了些病态,她看着窗外的车景,心孤独地打圈。

心裏有关希望的火越来越渺小,她好像不用到老宅,不用再见到他,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但她始终不能忘记和忽视,那一晚,在救护车上,她双眼朦胧中,明明听见他不停地许诺。

他说不离婚。

为了这一句话,她宁愿再试试。

万一,万一还有一丝可能。

她抬眼看着厚重的乌云,和飘落的雪花,拽着雪白羊绒绢花披肩,想要让自己抖得不那么厉害,但总是徒劳,这一路,她都难受着。

车稳稳地停下。

罗意璇走下来,抬眼看了看这熟悉的大门。

她还记得去年春天,她站在这时,满心的惶惶不安,他就在她身后,带着戏谑笑意。

当时觉得厌烦有被羞辱到,此刻竟觉得也是可贵,毕竟那时他们还说话,还玩笑,他还看着她,眼裏只有她。

一切的一切,无论是温柔缠绵,还是挑逗争执,好像都还在昨天,那样鲜活,历历在目。

明明好像相爱过,好像很深刻地交合过,为什么走到了相对无言这一步。

她在雪裏站了好久,直到雪花飘落在她乌黑的发间,留下了痕迹,才肯走进去。

一进门便看见了那辆眼熟的银色保时捷。

大概是着急,都没停到地库裏去,就在正院的树下,应该是一会儿便要离开。

他在老宅,她便也不想等了。

如果这就是结局,那便痛快一点吧。

冒着风雪,她拖着还没好全的身体走去正厅。

下了一晚上的雪,院子裏都是积雪,还没来及清扫。

罗意璇走了侧面的石板路,去到正厅门前的时候,还未推开门,便听见了有声音传来。

是谈裕。

“你不会真的觉得,你动一个对我来说可有可无的女人,就能让我害怕吧?”

章节目录
书友推荐: 你们修炼我挂机 寻仙道 三宝联萌找爹地乔绾墨景湛 首席生活玩家[全息] 随身空间:我在古代忙种田 穿进女尊文里当咸鱼 晚风沉沦 重生后发现丈夫暗恋我 娱乐:负债十亿,进圈逆袭顶流 带着千年后的科技逃离太阳系 眼瞎[火葬场] 无限之绝地求生 阳光味的糖 毛团饲养守则[星际] 新婚夜,残疾大佬他在线装瞎 暗恋成婚 星空下的舰娘 桥头楼上 从一颗蛋开始吞噬进化 春光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