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过来的时候,车安静地停在路边。
而许京言不在车裏。
时漫缓慢睁开眼睛,从前玻璃看见许京言站在车头打电话。
长身玉立,像一尊清冷的雕塑,透着冰凉的美感。
听不清楚他在说什么,语气冷淡冷静,但嗓音低沈动听。
自己的身上披着他的西装外套,淡淡的冷松香气在车厢内缓缓流动,仿佛静谧了时光。
时漫望着许京言,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一年前。
和自己结婚的那个陌生人,也是个不可方物的帅哥。
只可惜她已经记不清那人的长相,甚至姓名。
许京言转身看见时漫醒了,随即挂了电话走过来。
时漫从车裏下来,顺手脱下外套。
“穿着吧。”许京言说。
“不用了,不用了。”
男明星的衣服都是借来的,她要是一个不小心给弄臟了弄坏了,这算怎么回事。
“周末有空吗?”
“这个周末?”
“嗯。”
时漫想了想:“暂时应该没有。”
“想请你跟我去见一个人。”
时漫有一丝迟疑:“见一个人?”
回到家已经是深夜,时漫换下衣服,简单卸妆洗澡,洗去一身的疲惫,整个人瘫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
困意上涌,合了眼帘,再次睁开便是隔天下午。
房间裏昏暗不明,窗帘挡住了窗外的大好阳光。
懵懵懂懂摸到手机,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关机了。
她爬下床,拖着沈重的脚步走到桌前,拿起充电器插进去,放下手机拉开窗帘。
阳光刺眼,热烈灼目。
开机显示有很多未接来电。
时漫眉心微蹙,心沈了沈。
感觉像是出什么事情了。
但又想不到会是什么事情。
微信上有几个好友发信息慰问,她点开了一条最离谱的。
是副导演。
撑死的闲鱼:
【漫姐】
【还活着吗】
时漫:
【托福,已入天堂。】
消息发送后两秒钟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漫姐,你还好吧?”
时漫刚醒,脑子还有点儿疼,觉得特别莫名其妙,“不太好,你等一下,我让善财童子替我接电话。”
“……”
又一个电话打进来,时漫挂了这个,接起另外一个。
“时导,你……”
“还活着。”时漫淡定地说。
那边怔了怔:“哦,好。”
“……”
时漫把手机放到桌上打开免提,口干舌燥的,灌了一杯蜂蜜水下去,喉咙舒服了一些,“你们今天怎么回事,奇奇怪怪的。”
听时漫的声音还挺有活力,那边安心了,安慰道:“时导,我就知道你一向乐观豁达,是个打不死的小强。”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你才是小强。”
“话糙理不糙,我就那么个意思,其实这次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而且我们这个圈子不一直那样嘛,你也知道的,别理他们。”
“他们?”时漫彻底听不懂了,“谁啊?”
那边也楞了一下:“啊,你没上网?”
“?”
“那你要不看看微博……算了,你还是别看了吧,眼不见为凈,不知道挺好的。”
可时漫已经点开了自己万年不用的微博。
紧接着页面就蹦出了无数条新消息提示。
叮叮咚咚,热闹得像是过年。
她随手点开了99+的评论,瞬间皱眉。
@和小言私奔到月球: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还想蹭许京言的热度,给我们家哥哥提鞋我都嫌臟!
往下滑动,骂声一片。
每个都不重样。
时漫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色彩斑斓”的臟话,郁闷之余竟然还觉得有些新奇。
这就是,传说中的水军?
#时漫拒绝评价许京言#的词条此时还在热搜榜上高高挂着。
几乎不用点进去,她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点进去之后她才知道,原来许京言在颁奖典礼开始前采访的时候提到过自己。
营销号利用这点大作文章,大肆渲染许京言倒贴时漫,时漫“不知好歹”,故意黑脸蹭热度。
绘声绘色,栩栩如生,说得跟真的一样,时漫自己都差点儿信了。
更别说是许京言的粉丝。
时漫沈沈地吐了一口气,胸口憋闷,莫名有些烦躁。
“时导?”电话还没挂断,语气比方才弱了许多,“你都看见了?”
“嗯。”
“时导,其实娱乐圈都那样,我们都清楚的。你最好当什么都没看见,也别再说什么了,他们艺人有团队,咱们单枪匹马的可没有,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冷处理了。”
时漫退出微博,淡然地说:“嗯,我知道,挂了。”
时漫放下手机躺回床上,把头埋在枕头裏,心情很差。
当下立即决定今后离这些当红小生远一点儿。
忽然,手机屏幕闪烁了一下,来了条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