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为了不耽误拍摄进度才会去救道具,说到底是为了自己才会受伤。
时漫自责得难受,身体也抖得厉害。
“真的没事,”许京言抱得更紧了些,想要将怀裏的人融进自己身体裏,“幸好道具救回来了。”
“笨蛋!”时漫佯怒,“许京言,你个大笨蛋!”
许京言轻笑,安然应下:“好好好,我是大笨蛋。”
时漫没好气地推了许京言一下,不小心碰到许京言的伤口,他吃痛后撤了一步,虽然忍着疼,脸上表情也不禁有些扭曲。
“对不起,对不起,”时漫扶着许京言坐回床上,“你赶紧躺下好好休息。”
许京言重新躺回床上,拉住时漫的手腕,擦去她脸上的泪,问她:“吃晚饭了吗?”
时漫摇头:“没有。”
许京言痛苦的神色之中浮现出一抹欣然:“是不是在等我?”
时漫瞥了他一眼,嘴硬:“才不是,我不饿。”
“好吧,”许京言似乎有些失落,“我也没吃,本来是想早点去医院和你一起吃的。”
时漫轻咬了下唇,心裏不禁愧疚,想往回找补一下,可最终没能说出口。
“那你现在饿不饿?”时漫说,“我去给你买点儿吃的。”
许京言摇了摇头,说:“不饿。”
“哦,那我去给自己买点儿吃的。”
没吃晚饭,中饭也吃的不多,这会儿时漫感觉到了明显的饥饿感。
她刚起身,就被许京言拉住了。
“你想吃什么让韩思明去买,”许京言示弱地说,“别走,留下来陪陪我,可以吗?”
他仿佛是在乞求,以一种最卑微的姿态。
这谁受得了啊。
时漫乖乖坐了回去,掏出手机给韩思明发了条微信,让他帮忙去买一份晚餐。
时漫抬起头:“你真的不饿?”
“其实有点饿。”许京言说。
毕竟从早拍到晚,又一直期待着和时漫一起吃完饭,没顾得上好好吃饭。
“那刚才不还说不饿。”时漫撇撇嘴,又拜托韩思明多带一份。
“因为不想让你走。”许京言说。
时漫微怔,一时间有些无所适从,手搓了搓手臂。
来得太急,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衫,这会儿冷静下来忽然觉得冷。
许京言往一侧移了移,旁边空出一个人的位置。
时漫眉峰轻挑:“你干嘛?”
只见许京言掀开被子,淡淡一笑,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狗:“陪我躺一会儿,好不好?”
“……”
时漫想拒绝,可是看见许京言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就根本开不了口。
她扁了下嘴:“这床这么挤……”
“你放心,只是躺着,”许京言说,“我不会做其他的事情。”
“说什么呢……”时漫脸上淡定,可耳垂悄悄红了,“谁说那个了……”
“嗯,”许京言轻笑,“所以可以过来吗?”
许京言直勾勾地盯着时漫,时漫眉心一拧,觉得自己被他牵着鼻子走了,不太情愿地皱起眉头躺了进去。
她背对着许京言躺下,身体直得像一块木板,生怕碰到许京言的伤口。
身体自身后被许京言抱住,身侧的手被许京言悄悄握在手心裏,炙热的温度一点点散开。
他身上的香气幽幽飘进时漫心裏。
不浓不淡,总是恰到好处。
他的气味和他本人的气质如出一辙,点到为止。
许京言将头埋在时漫的颈间,贪婪地享受着此刻和她共处一室,轻声道:“你刚才是不是在担心我?”
像是撒娇似的,却十分小心翼翼。
沈吟片刻,时漫低声回应:“嗯。”
“谢谢你,时漫,”许京言像是笑了,嗓音裏似沈醉了一壶酒,“我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被这话说得心裏痒痒的,时漫沈默地做了几个呼吸,最后什么也没回应。
心裏泛起一阵涟漪。
她默默地想,这就是所谓“恋爱”的感觉吗?
偏执地将另外一个人看作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存在。
比起电影的拍摄进度,得知出事了的时候,时漫更担心许京言的安危,无数次冒出后悔的念头,如果他真的为了救道具而深受重伤,自己一定自责不已,宁愿一开始就不拍这个电影。
她曾将拍电影视作人生最重要的事情,甚至可以凌驾在自己的生命之上。
可是当许京言的生命横亘在拍电影之前,她却放弃了此前信奉的第一信条,甘愿为他放下那座城池。
风声烈烈,她站在黑云压城的城墻下,默默地在心裏刻下了另外一个名字。
当她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只身站在了世界的另外一边。
身上染着汩汩鲜血,而那片赤红来自胸膛。
“许京言,”时漫低声喃喃,声音几不可闻,“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许京言身体一僵,仿佛骤然间有某种滚烫的液体从心中涌出,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先是单手翻过时漫的身体,让她正对着自己,然后抚摸着泪痕经过的每一寸肌肤,最后轻轻捏住她的下巴,缓缓上扬。
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时漫轻闭双眼。
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
而当那一刻到来的时候,他们便会产生一种超越身体的连接。
真正触及灵魂,交错缠绕的羁绊。
许京言低下头,向着时漫缓缓靠近。
唇间仅余两指距离的时候,门忽然被推开。
风从门外吹进来,床上的,门口的,都不知所措起来。
美艷的女人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一时间风起云涌。
沈寂片刻,许京言不咸不淡地喊了声:“妈。”
尴尬的空气顿时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