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晚上的马路上没什么车和人,马上就回到医院。
手术室内静谧无声只有仪器发出机械的缓慢的滴滴声。沈宁穿着蓝色无菌服接到因酒驾导致腹主动脉破裂的病人。即使熬了一整夜,一双眼睛仍保持着醒,沈静。
“缝合腹壁切口。”沈宁戴着口罩说道。
经过长时间的手术操作后,沈宁看了一眼病患双足血运正常,终于抒了一口气温声说.“转入icu进行监护治疗。”
沈宁走下手术臺,脱下一次性医用口罩和防护手套丢到旁边的垃圾桶裏,抬脚踩开手术室的感应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消毒室,摁下白色的洗手液,拧开水龙头,水哗哔地流出来冲着白色的泡沫。
几个跟他关系好的同事,关好水龙头说道:“沈宁,你饿吗,要一起去24小时便利店看看还有没有剩点吃的吗。”
被她们这么一说,饥饿感瞬间袭遍全身,肚子也在此刻不争气的咕噜咕噜地叫起来。
“走吧。”
同事抽出一张纸擦手,向外走:“沈宁你先等我们一会儿,我先去看看我那床病人的情况。”
“好。”
她朝病房的方向走去,她打算观察了下病人的情况再出去。经过医院走廊时不经意往外看了一眼。
天空一片莹蓝,远处有一所名宅上千平米的庭院内灯火辉煌,装饰灯亮起,流光溢彩,令漫天繁星黯然失色,旁边的女贞树竟同时挂着月亮和太阳。
突然觉得今晚的加班也值得了,可以看见这静谧的美。
十分钟后,一行人走出医院部大楼,旋转玻璃门推开,一阵刺骨的冷风刮来。
“我靠,太冷了吧。”同事缩了一下肩膀,突然她好像发现了什么,“诶,你看。”
顺着她指的方向,沈宁看见了一辆车,还有点眼熟,不对,这不是江烨的车吗?他没回去吗?
她把手插进口袋:“那个,我先走了,下次再聚吧。”
“啊?”同事明显楞一下,又觉得可能是朋友来接她,“好吧,拜拜。”
“拜拜。”
走进一瞧,果然是,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似乎是註意到了有人走到窗前,他微睁开眼,看见人后,又清醒了不少。
沈宁打开车门,发现座位上放了给袋子,裏面装了一瓶牛奶和几块面包。
江烨将袋子领到她面前:“随便买的,你拿去吃。”
到家以后,沈宁整个人如释重负倒在沙发上,昏昏沈沈地睡了一觉。
等她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手机也放在一边,点开一看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好在今天是周末。
沈宁洗完澡,走到厨房,发现江烨不在,但餐桌上他给自己留了早饭。
心头一暖。
吃完饭后,她发现自己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将茶几擦干凈,又顺手把家裏其它凌乱的地方打扫干凈。
一切都收拾好后,沈宁抱着一堆衣服扔进洗衣机裏,丢了颗绿色的洗衣凝珠进去,摁下按钮,洗衣滚筒缓缓开始转动。
她家是两室,次卧被她改成了书房,虽然裏面空空。现在觉得可以把书房的位置腾出来,再买张床,就可以做个临时卧室了,这样江烨也就不用再挤在沙发了。
就等今晚回来跟他讲一下自己完美计划。
沈宁来到阳臺上给她养的那些花花草草浇水,正好看到王成的父母在阳臺聊天,她尴尬的正想回避,谁知他妈妈已经看到她了。
可她丝毫不在意,隔着阳臺和她聊天,语气热情又大方。聊来聊去,两人自然熟起来了,也大概知道了江烨住在自己这裏的原因。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
不知不觉,天已近黄昏,夕阳似乎在金红色的彩霞中滚动,然后沈入阴暗的地平线后面。通红的火球金边闪闪,迸出两三点炽热的火星,远处树木暗淡的轮廓便突然浮现出连绵不断的浅蓝色线条。光芒逐渐变得暗淡,直到变成了灰白色。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等晚上江烨回了,手上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像是刚从超市回来,他拎着这堆东西进了厨房,沈宁也默默进了厨房。
余光瞥见他买回来的东西,看这架势今晚可以吃火锅了!
不过为什么突然吃火锅?嗯,之前她好像有随口一说大寒想吃火锅,但他应该没听见啊,算了算了,可能刚好他今天想吃。
半小时后,江烨把锅底搬出来,懒洋洋地道:“去厨房把配莱拿出来。”
刚在超市买的菜和肉,该洗的该切的,这会儿都被江烨整理好装在盘子裏了,沈宁一次就能拿好几盘,移动三回就都拿完了。
正当两人愉快的用餐时,沈宁来了一句:“我把书房整理一下,在买张床给你睡,不然总给你睡觉沙发有点不太好吧。”
江烨夹了颗丸子:“终于舍得这么说了。”
“……”
???
什么意思!让你住进来已经非常仁至义尽了。
她被气到无语:“什么叫我终于舍得说了。”
“……”
“……”
是我耳朵有问题听错了还是你脑子有问题?
沈宁摸了摸地上的铁牛,非常小声:“你爸爸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
江烨夹莱的动作顿住了,但不得不说他188的身高睡在她那小沙发上的确有点卑微:“行吧,明天我帮你一起收拾。”
沈宁直回身子,看着他:“好。”
“我好了。”沈宁站在开门,将大衣套上。
晚上天气不比早上,夜温差大,沈宁穿了大衣还不够,裏面还加了一件白色高领毛衣。出门的时候,一阵风刮来,似锋利的刀刃般刮在脸上。她就立刻把脸埋在领子裏,只露出一双乌黑安静的眼眸。
反到江烨,他似乎不怕冷,依旧是黑色西装白色衬衫,然后套一件黑色大衣。
傍晚的景色仍旧很美,月光下,两人一狗,走在街上。
恰好经过一家甜品店,裏头正播放着周杰伦的《明明就》。
“城堡为爱守着秘密,而我为你守着回忆。”
“沈宁。”他出声喊她。
沈宁:“怎么了?”
江烨手伸进口袋,掏出于个黑色细闪的小盒子,上面还用白色绸缎系了个蝴蝶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掏出盒子的一瞬间,沈宁还看见了个细细的,酷似于皮筋的东西。
他把盒子打开,裏面是条手链,还是洛安发给自己的那条,沈宁故作平静地问:“你这是给我买的吗?”
江烨又将盒子盖上,递给她,散漫地道:“公司活动发的。”这好像是默认的意思。
沈宁眨眼,接过:“谢谢。”
这条手链,是那晚江烨送沈宁去医院时买的,但因为时间太晚了,那条街冷冷清清的,全都关门了。他只好返回,途中经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想到她可能会饿,就进去买了她喜欢喝的牛奶和面包。
早上他很早就起来了,在餐桌上给他留了份饭,就跑去那家店,好在他来的早,要是再晚一秒的话,最后一条也没了。
但把手链给她时,见到她的表情,也觉得很值得。
夜色很黑,天上的星星零零散散的,风吹来,扬起地上的枯,发出簌簌的声音。
路灯昏暗,冬夜裏的灯都是冷清的。江烨向前走了几步,风将他的衣摆扬起一角,又很快地垂下去。
他扭头看着她。
“走吧,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