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房车沐浴间内,
不过刚刚能容下两个人的宽度,秦风侧着肩膀颇有些得意的钻进去,将上半身的t恤脱下来,
打算冲一下全身的黏腻。
一整天的西装拍戏加上不间断的采访让他早已经汗流浃背,偏偏连个洗澡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不断更换衣服,来保持清爽,也不知道最后呈现出的效果如何?
他光裸着上半身,
摸了摸下巴,
想起他接受采访时周边所有人震惊不已的模样,就有些好笑,
尤其是任慕冉趴在窗户上,咬死他的心都有了,
看来效果应该不会太差。
“呵。”秦风悄悄的笑出声来,打开花洒,
刚把外面的西装裤脱下来,
便听到后面浴室门被人猛地打开的声音。
“刺啦”一声,
帘子被拉开,任慕冉径直气势汹汹的走了进来。
“你怎么……”
秦风被人一下子推了一把,
后背仓皇的猛撞到墻壁上,劈头盖脸的淋了一身的凉水,
刚迷楞着抬头,花洒已经被任慕冉一把关上,“啪”的一声,他才发现自己竟然被任慕冉堵在了臂弯裏,
动弹不得。
这个姿势……有点尴尬……
以往一贯是秦风在各大影视剧裏对女主做的动作,
没想到有一日他竟然也有运气体验一下被做这个动作的感受。
“你是疯了吧。”任慕冉有些压着火的问道,
“你怎么不直接说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呢!你那话跟官宣有什么区别!”
秦风强忍着笑意,很想问一句,可以嘛?
但他却不敢开口,任谁也知道现在任慕冉有多生气,这个时候反驳无异于往枪口上撞,于是他乖巧的低下头,一如以往一般自我反省的模样,鼻尖一股幽兰的香味淡淡的环绕在他四周,让他有些心猿意马。
他吞了吞唾沫,偷偷伸出手从一旁的衣架子上抽了一条毛巾过来,堪堪盖住下半身,低着头继续听任慕冉训斥,乖的不行。
“别以为你装可怜卖卖惨就能过去了!这次没那么容易!直播的事情已经上热搜了,我会想办法压下去,你这几天给我安生点,要是再找事我就……”
秦风悄悄抬头,看着对方生气都漂亮无比的面庞,微微挑了挑眉,“就……”
“就……我就再也不陪你跟组了,以后反黑你自己来!”任慕冉装作十分强势的说道,她十分清楚什么能够要挟到秦风,但是本能的不想用那些过分的话去试探和压迫。
两个人风风雨雨也算是走了大半年过来,彼此都懂得对方最在乎的是什么,秦风不是一个拎不清的人,但是却是一个十分执着的人,就如同电影《这个脑袋有点圆》一般,即使所有人都建议他不要拍摄,但是他一旦打定主意,便不会放弃。
任慕冉不是感受不到这男生不断的试探和侵入,她也知道对方打得什么算盘,不过是温水煮青蛙,慢慢软化自己的态度然后再不断尝试。
她不想耽误这孩子,但是对赌合约还需要他的努力,眼看着希望在即,她不可能就这么放弃,然而对方一次次的直球却让她有点手足无措,快要抵抗不住。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撑不住了,所以只能一次次划清界限,希冀着让对方清醒过来,自己后退。
但显然秦风不是一个懂得后退的人,他点点头,应道,“哦……这么狠?”
语气却带着点儿轻佻的感觉,像是一种宠溺的纵容。
任慕冉耳根发红,见到对方湿漉漉的头发,这才想起两个人还在沐浴室,她怒急之下不管不顾冲了进来,如今冷静下来,看见此时此刻的姿势,才意识到有多暧昧。
“对!反正,你……註意着点儿!下次不能这样了!知道了吧。”
任慕冉慌得连忙松开手臂,后退了两步,撂下警告就想要转身出去。
可秦风哪裏会任她说完就跑?一把环着腰便将她又捞了回来。
“等等,”秦风换了只胳膊,圈着对方不足盈盈一握的腰线,将她置在身前,低下头,“那我要是乖了,有什么奖励吗?”
任慕冉顿时僵住,对方幽深的双眸紧盯着她,额头边缘的发梢处还微微滴着水,顺着锁骨住缓缓向下流去……
秦风微微低下头,目光直直的盯着任慕冉的唇角,不断向下,直把任慕冉惊得差点跳了起来,连忙挣脱了他的胳膊就开门跑了出去。
“啊!想的美!”
“哈哈哈哈哈”秦风大笑着看着任慕冉慌不择路的冲出去,笑个不停。
“啪!”一大摞秦风拍戏的照片被扔到桌子上。
晨风娱乐艺人经纪部,一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男子坐在客座上,对面站着气愤不已的刘楚楚。
“你搞清楚!我要你拍的是他的八卦,绯闻,黑料!不是他演戏的路透图!”刘楚楚强忍着怒意,压低了声音的说道,半透明的办公室外,不少职员悄悄的探头打量着内部,好奇不已。
狗仔心裏也很冤啊,他拍了两三个月,但是这秦风就是这么简单,根本没有社交可言呀?不是去医院看奶奶,就是在剧组拍戏,就算是偶尔溜出去,还是来公司裏见经纪人。
根本没有料可拍?他总不能自己造一个吧?
刘楚楚可能也觉得自己有点为难狗仔了,她上前拉黑了办公室的帘子,扭过身掏出一张卡再次放到了桌子上。
“这一次,再跟一个月,不论什么料,都行。人吶,不能那么死板,谁说一定要实打实的黑料才是黑料?你可以拍一些说不太清的东西呀……”刘楚楚低下头,小声蛊惑着,给狗仔传播造谣经验。
“比如说他跟人吃饭,只要有女性在场,你就只拍他和那名女性的,说他俩约会,最近不都在猜他女朋友是谁吗?这个选题我觉得就可以呀。或者他和老男人吃饭,也可以,你单独拍下他们有肢体动作接触的画面,就说……他被包养,怎么传都行。”
“重点是……逼得他出来解释。只要他出来,咱们就可以反炒一波,闹得人尽皆知。”刘楚楚拍拍狗仔的肩膀,循循善诱道。
“可万一人家告我……”
“没事儿,告你更好呀,知名度更高,放心,你打官司的钱我包了,会给你请最好的律师,就算败诉了我也会给足你补贴!”
巨额的钱财放在眼前,没人能够经得起诱惑,果然,那狗仔眼中动摇了两下,便迅速同意了,收起卡,他想起一个传闻消息,欲言又止,不知道该说还是不该说。
“最近……顾氏那边好像有一些动作,听说高价要走了秦风的毛发……好像要做什么dna鉴定……”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
刘楚楚眼前一亮,瞬间,各种豪门大戏在她脑海中频繁上演。
“顾氏?听说顾氏继承人顾云早就在十几年前车祸死了,还是和老婆一起死的,没听说他们有过孩子呀……难不成……是顾老爷子的私生子!”刘楚楚一拍手掌,得意不已,“这回看他往哪裏跑,我就知道秦风不可能身上一点料都没有!”
“给我跟下去,只要能拍到秦风进出顾宅的画面,奖金翻倍!”
“是!”
刘楚楚这一豁下去钱,直把一众狗仔给刺激的昼夜蹲守,《胜诉》拍摄现场外,一溜的高清摄像头加“长枪大炮”,直把不少秦风的粉丝感动的不行。
纷纷在粉丝群裏感嘆着秦风的男粉吸收能力,并且骄傲着在别家站姐还没有的时候,自家已经有站哥了,而且还如此敬业如此数量庞大,因此,各大粉丝群纷纷不明真相的欢庆了一波。
长期蹲守的几个站姐也有些疑惑,不过人一多倒是省了许多力气,时而出去吃个饭或者上厕所担心没拍下的镜头,跟旁边的狗仔说一声,掏两个钱买下,倒也划算。
两方各怀异心的交换着资源,倒是没闹出什么事情来,猛地一看还有几分和谐。
就这么蹲守了数十天,顾氏的人终于动了。
一大早,秦风还没化好妆,便接到了导演组的通知,表示给秦风放假一天,让他放心的跟着顾氏的人离开。
一推门,一众西装革履的墨镜男站在门外,那架势颇有一种秦风得罪了某个帮派的感觉。
顾玄站在门口,笑的无比慈祥,却不容反抗的伸出手,“请。”
人都堵到门口了,自然没有什么可以反抗的地方,虽然不知道目的是什么,但是秦风一个大男人显然也并不害怕,施施然便跟着一群人坐上车,径直开向顾氏大宅。
一排排的车辆开道,颇有几分架势和阵仗,不远处,一群狗仔们连忙跟随着,生怕跟丢了已经到手的金元宝。
等任慕冉得知自家艺人被顾玄带走的时候,他们已经离开了将近一个多小时了。
“你怎么能让他什么都不说就把艺人带走呢?这还拍着戏呢,他们连预约都没有,就通知了一声,这是哪门子的有合作意向?”任慕冉气愤的打着电话怒骂着。
一旁的希拉和小兰低着头不敢回话。
她们也没办法啊,任由谁一大早上醒来就看到一群黑衣人站在床边,客客气气的说要带走秦风一段时间,她们能说不?那可是顾氏!
怎么也是京都曾经的首富啊!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来?
一连打了几个电话,都没有人接听,任慕冉有些慌了。
“去,开车,咱们去顾宅一趟。”
“啊?”希拉有些惊讶,和小兰对视了一眼,“这样……不好吧,他们好歹是咱们的合作品牌,应该不会对秦风怎么样吧?咱们去,是不是……”
“谁知道他们存了什么心?秦风那孩子那么单纯,傻白甜一个,万一被骗了怎么办?”任慕冉理直气壮的说道。
这么些日子早已经被秦风本性了解的一清二楚的希拉和小兰:……
傻白甜?
单纯?
认真的吗?
不管如何,在任慕冉的要求下,她们紧赶慢赶还是进入了顾氏大宅。
突然之间如此热闹,顾氏上下早已经被惊动了不少人,就连常年在国外的一众顾家外孙、外孙女都仓皇回国了,不可谓阵仗不大。
一下车,任慕冉和希拉等人便感觉到一种浓重的山雨欲来的氛围。
整个顾宅被围得水洩不通,大大小小的各色豪车停满了庭院,一看就是匆匆而来,连前往车库都没有便直接开进了宅子,进出口安保十分严密,个个严阵以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开什么三堂会审一般。
心裏的担忧越发盛,任慕冉径直带着人便进了顾宅。许是知道秦风如今是她手下的艺人,三人并没有得到为难,只是通知了一声就被带了进去。
顾家老宅大厅,建的并不算宽阔,三人刚进去的时候,裏面已经人挤人一片,几乎没有多余下脚的地方,而大厅内的正中间,一群中年人正抱着秦风哭泣着,各个涕泗横流的模样像是找到了失散已久的亲儿子一般。
唯有秦风停止了腰桿,面色僵硬的站在中间,动也未动,冷漠的看着周围痛哭流涕的一群人,像是看猴戏一般。
“秦风!”一旁的希拉不由的叫出声来。
秦风冷淡的扭过头,面颊上像是带了一层冰般,见到任慕冉,眸中缓缓回暖,微微上前了一步,想靠过去,却意识到自己下半身还被一群人抱着,面色不由得带了点不耐烦起来。
“你们哭够了没有?”秦风皱着眉说道,微微挣开几个人的束缚,后退了两步,看向大厅中间,从他进入之后便一直稳稳坐着,没有说一句话的顾老爷子。
“你们说的什么顾云我并不认识,也不想认识,一大早的莫名其妙把我带到这裏,说什么我是你们顾家的继承人,呵,如今强买强卖还带着附赠一大群亲戚呢?”秦风颇有些嘲讽的说道,眼底的不屑深深的刺痛了一旁的顾老爷子。
他痛苦的咳嗽着,顾玄连忙上前安抚,好长一会儿才慢慢停了下来,他用力的睁大眼睛看着这个时隔了二十年才找回来的孙子,心中愧疚颇深。
任慕冉从未见到过秦风如此情绪外露的无礼,如今看到两方针锋相对,连忙上前挡在秦风面前。
“这是什么情况?顾先生,您可能是弄错了什么吧?秦风奶奶的住院申请当初还是我们亲自办理的,他应该不是什么顾家的人。”
顾玄沈默的将桌子上的文件递给任慕冉,她半信半疑的接过,还没看便被身后的秦风抓住了手腕。
“别看。”秦风眼底有一些慌乱。
他在害怕,害怕任慕冉得知自己身份之后的嫌弃,更害怕任慕冉看到他背后过去时,发现自己根本不是那个乖巧而纯良的农家少年,只是一个卑劣的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私生子。
任慕冉看着他眼中的恐惧,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心。
她缓缓打开文件,如同翻开了秦风触目惊心的过去。
首当其冲的便是一张亲子鉴定书,尽管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当见到秦风和顾家继承人百分之九十九的rcp(亲权概率)值时,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
然而,还未深思这份亲子鉴定书背后所代表的意义时,她继续往后翻,却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后面厚厚的一沓文件,讲述的却是私家侦探调查出来的所有秦风这些年所过得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