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幸秦风还没有太神志不清,
逗了她一会儿,便松开了腿,还伸手帮忙把红酒递给了导演。
这顿饭吃的食不知味,
好不容易送走一众大佬,任慕冉看都没看秦风一眼,扭头便想离开,被秦风连忙抓住低声道歉。
“我错了我错了,”他低着脑袋软软绵绵的说道,
“我这不是生气嘛,
我下次不敢了。”
任慕冉抽回自己的手,瞪了他一眼,
“你还敢生气?我这一顿饭都是为了谁啊?难不成是我想让你和程蓝闹得绯闻?”
两个人争吵的声音许是有些过大,旁边的路人纷纷有些侧目,
已经有不少人疑惑的盯着秦风,似是认出身份一般,
任慕冉瞥了一眼,
无奈的拉着秦风上车。
上车之后,
秦风依旧认错态度良好,不断的道着歉低哄着。任慕冉本来也没有多大气,
况且此事说到底若不是因为她,也不会闹得如此沸沸扬扬,
因此被哄了一阵之后便不再僵持,而是跳过了这个话题,问起他的房子来。
因为秦风的粉丝数量越来越多,而他的身份地位也在短短一年内几连跳,
所以原本的小公寓已经不再能够满足秦风的居住需求,
且好多私生粉、狗仔都已经知道了地址,
连夜蹲守着,令他烦不胜扰。
算起来也是时候换房子了,因此任慕冉便建议他在h市买一栋先住着,最好安保好一点的,这样也方便以后工作人员寄送品牌方的东西。
秦风神秘兮兮的笑道,“早已经找好了,后天就搬,放心吧。”
任慕冉睨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反正是他自己的房子,爱搬哪儿去搬哪儿去,只要不换个城市,对她来说都没差别。
说到底,还是任慕冉并没有把自己的身份调整到秦风的女朋友上面来,母胎单身的她没有经验,也不知身份的变化有何意义,因此还是用以往经纪人的态度去约束和应对秦风。
秦风感受到了,但是他并没有逼得太紧,他愿意一点一滴的磨,让对方逐渐适应,适应成为他女朋友,甚至成为他未来夫人的过程……
一顿饭,秦风入组的时间正式确定下来,就在五天后。
这一次因为时间长再加上进去之后便不能轻易出来,要严格保密拍摄内容,所以事前准备空前的多,任慕冉还有很多晨风娱乐的工作要做,不可能半年陪着秦风在剧组裏,因此便又给他找了个男摄影师工作人员,用来拍摄日常花絮和微博图,偶尔也充当充当保镖。
希拉、小兰、再加上新来的男摄影师金子便构成了这次跟组的所有人员,比以往的剧组都要大规模一些。
金子刚来公司报道的时候,看起来憨憨的,他从国外才回来不久,听说是要给秦风当摄影师,立马便托了各种关系争取到了这个职业,据说在外国的推特账号都有十几万粉丝,也算是大材小用了。
任慕冉手裏拿着他以往的作品,打量了一下对方能超过希拉两倍之多的身材,心裏满意的点点头。
“正好,今天秦风要搬家,你跟着希拉一起去熟悉熟悉门,以后不用来公司,去秦风那裏报道就行。”
话音一落,金子有些兴奋和激动,立马答应,“好好好。”
此时的《暗杀者》在国外放映的正热,看见金子这么小粉丝的模样,任慕冉也并不意外,虽然这部片子在中国更多的是得奖的性质,票房甚至还没有《这个脑袋有点圆》高,但是在国外却极受欢迎。
外国人未必能够听得懂中国的笑点,但一定能够看得懂中国功夫的绚丽,这也是王进能够稳住影帝地位的原因,大量的武打动作,招招突破人的视觉神经,因此他在国外的每部片子都口碑极高,几乎捧到了神一般的地位,而作为其中非常惊艷而人设痴情的男二,秦风受到大量追捧是想当然的事情。
这也是当初任慕冉早已经设想好的结果。
《暗杀者》在海外的大获成功一下子稳住了秦风一线男星的地位,他如今在娱乐圈基本上算是炙手可热,既有口碑,又有颜值,既有流量,路人缘又不错,这让不知多少人寝食难安。
《胜诉》杀青后便迅速进入后期制作之中,团队的意思自然是想着趁《暗杀者》风头热度正胜时挨着边上线,那么,再加上程蓝和秦风若有若无的绯闻恋情,这部剧不愁创造不出一个收视神话,甚至几个平臺都已经早早空出了檔期,就等着和它交接,全力争取要拿下独播放映权。
外界对秦风捧上了天,而内部的任川则对秦风厌烦上了天。
这小子也不知道是自来熟还是怎样,自打上次从自己这裏打听到了老姐的行程之后,仿佛便默认了这裏是一个情报转换站,凡事都要来问问他的意见,令他烦不胜烦。
可偏偏自己的经纪人还特别吃这一套,借着这些机会换取到了不少资源,就连上次的专辑发行都是秦风那边介绍的人,全部是业内比较厉害的大佬,直接精准定位营销,将他一口气捧上了天,甚至拿到了今年的最佳歌手奖杯。
也不知道这小子一个演员怎么会认识那么多歌坛的人物,任川无比讨厌这个一直缠着自己姐姐的小子,然而却无可奈何。
关键是这要是自家老姐知道了,只怕得剥了他的皮吧……
一大早就听着隔壁哐当哐当的声音,任川坐在书房裏烦躁无比,他推着轮椅走到门口,想看看隔壁在干什么,却不经意看到了搬着一箱衣服往上走的秦风。
“怎么是你?”任川打开门惊讶的问道,突然想起几日前他打电话莫名其妙问自己小区的安保情况,顿时后悔不迭。
“你不会……就是新搬来的邻居吧?”他内心绝望的问道。
秦风笑瞇瞇的点头,拍了拍任川的肩膀,“对呀,以后多多照顾啦。”
任川:……
这世界,毁灭吧。
于是……在任慕冉好不容易下班回了家之后,收获的不仅仅是一脸怨言的任川,还有一个死乞白赖蹭在自家厨房裏做饭的“大狗子”。
“回来了?还没吃饭吧?快坐,我给你做了你最爱吃的爆香排骨。”秦风十分自来熟的招呼道,倒像是自己才是这家的主人。
任慕冉瞄了一眼门口,看见隔壁新换上的指纹锁,顿时了然。
有心想说什么,然而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饭菜和笑的乖巧无比的秦风,任慕冉又闭上了嘴。
伸手不打笑脸人。
算了,来都来了,还能赶走不成。
任慕冉放下包,认命的跟着任川坐到桌前,丝毫不理会旁边弟弟怨念无比的眼神,别以为她不知道,要是没这崽子在中间搅和,秦风能这么顺手?
夹了一块排骨,香辣多汁,软糯筋脆,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你做的?”眸中明显带着的惊讶让秦风尾巴摇得都更快了点。
“对呀,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给你做。”他搬着凳子凑过去,炫耀式的表功道。
还经常?你是打算在我家住下了怎么滴?
任川瞪大了眼睛,大声的咳嗽了两声,提醒两人,“餵,我还在。”
秦风无视任川,殷勤的再次给任慕冉夹了一筷子青笋炒肉,“这个也好吃,尝尝。”
任慕冉点点头,适应良好的吃起来,美味让她忽视了所有的覆杂关系,不再去思考背后的责任和其他。
一旁的任川简直快要怄死了,头一次地位这么低下,让他十分后悔自己的引狼入室,他推着轮椅用力的挤进两个人之间,故意拿着饭碗夹着菜,悄悄的将秦风隔开,眼神警告着,两个人像小孩子一样推拒着,电光火石。
吃完了饭,秦风连带着洗碗扔垃圾,勤快负责的不行,任慕冉本想帮忙,但看着实在插不进去手,只得退居沙发,任由他搞起来,顺带着把家裏的密码一并告知,勉强算是答谢了这顿饭。
秦风自然是得意不已,跟任川挑了挑眉,成功把对方气的不行之后,转身拎着垃圾下楼。
这个小区的安保还是很不错的,普通的人一般进不来,只是垃圾桶却离得有些远,大概两个单元楼之间才有一套这样子。将垃圾利落的扔进垃圾桶之后,秦风转身向回走,不小心撞上一个大概五十多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抱歉啊。”秦风连忙说道,对方却只是压低了帽子脚步匆忙的离开,连脸都没有露一下。
因为穿着安保的衣服,秦风并没有多想,只是走到楼底下的时候,却感觉有些不对。
他后退几步,站在方才那个男人站着的地方,抬起头看向上方,家家灯火通明,落地窗连着客厅闪烁着暖人的光芒,可视线最正对着的,却是任慕冉所在的楼层方向。
他静静地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打给了小兰,“餵,小兰,这次跟组你不用跟着我去,留在公司就行。”
对面似乎有些惊讶,叽裏咕噜了一会儿,被秦风不耐烦的打断。
“工资翻倍。”
一眨眼便是几日过去,秦风收拾好了所有东西,准备第二日进组,心裏却依依不舍着,好不容易确认了关系,还没腻咕一会儿呢,就得出去打工半年,换谁谁不伤心?
唯一让他感到稍许安慰的便是这几日任慕冉的态度,许是知道他不久就要进组,对方可以称得上是极尽退让纵容,什么登堂入室三餐全包了啊,什么趁机吃点豆腐,摸摸蹭蹭啊,什么动不动迅速靠近偷亲一下啊。
除了不能留宿,基本上秦风都试了一遍,而任慕冉除了有些害羞躲闪,却没有太大的愤怒,这让秦风开心不已,直感嘆搬个家搬得十分明智。
当然,若是那个二十四小时都紧盯着的任川也能够离开就更好了。
而任慕冉也渐渐适应了秦风的死皮赖脸,看在美食的份上她并不计较,相反,这几天吃得好睡得好,还有些长胖了许多。
早早的进入公司内,小刘和艾玛看着这些日子春风满面的任慕冉不由得都有些调侃。
“任姐是不是谈恋爱了啊,最近这状态,啧啧啧,红光满面的看得我都羡慕!”艾玛打趣道。
“对呀,对方还挺浪漫,老是各种东西送个不停地,啊,我也想谈恋爱了。”小刘捧着下巴羡慕不已。
任慕冉无奈的笑笑,疑惑的看向自己桌子上的礼盒,不由得有些好奇,这人怎么又送东西来了?明天就进组了,还搞这种突然袭击,果然是小孩子。
心裏吐槽着,面上却不经意带了几分期待,然而,一打开。
任慕冉便瞬间脸色苍白,像是一下子抽走了整个身体裏所有的血液。
“怎么了?送了什么?又是奢侈品吗?我看看!”小刘和艾玛好奇的凑过来。
任慕冉快速的盖住礼盒,僵硬的抬起眸看向两人,脸色恐怖的像是刚看完鬼片出来。
“怎……怎么了?”小刘有些害怕的问道。
任慕冉强行稳定住心神,控制住自己有些颤抖的身子,咽了咽喉咙道,“没什么,都去工作吧。”
艾玛和小刘莫名其妙的对视一眼,不知道怎么突然氛围变成了这样,只得乖乖巧巧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门一关,任慕冉迅速的滑坐到凳子上,无力的后退了两步。
漂亮的礼盒中,是两只被肢解了的老鼠。
伴随着的还有一张张被刀划破了的任慕冉、任川近日照片。
几乎是强忍着自己心中的躁动,一下班,任慕冉便带着礼盒迅速冲出了公司,脚步飞快的像是后面有什么东西跟着一般,连小刘和艾玛都没能叫住。
她几近疯狂的冲进家中,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任川去录音的原因,因时并不在家,若是在的话,想必一定会被自家姐姐吓到。
因为此刻的任慕冉简直像是一个疯子一般,她感觉自己的手足都在发麻,全身不住的颤抖着,此刻的她脑海中如同被两个倒计时的炸弹不断警告着,空气中似乎只剩下了“嗡嗡”的响动声。
好不容易连找带刨的从柜子的底部抽屉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她僵硬的拿起来。
那是一份发旧的报纸,上面的头条写着几个斗大的字,“魔鬼父亲酗酒后将女儿打致重伤,虐待儿童案例到底要持续到几时?”
下方则是那人被抓获的判刑日期。
十二年……算算时间的话,应该就是这几年。
若是他获得了假释或者缓刑的话……说不定会提前出来。
如果真的是他……
任慕冉脸色苍白的瘫坐在地板上,如同丢了魂一般,她以为她不会害怕的,然而,过去的画面如同走马灯一般从记忆深刻迅速涌回,身体本能的颤抖却让她明白。
自己其实从未逃脱过他的阴影之下,甚至……这么些年仍然始终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脆弱到,即使想起都会觉得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门外传来秦风的敲门声,他被任慕冉的动作给惊动好奇的走进来,任慕冉连忙将报纸和其他东西塞回了底层去,小腿发软的站了起来。
“怎么了?你今儿怎么这么早回来了?”秦风好奇的问道,看着她满头大汗的模样有些疑惑。
上手欲摸摸对方的额头,却被任慕冉本能的打落下去。
“额……我就是有点难受,没什么,休息一会就可以了。”任慕冉强行稳住心神,笑道,尽管脸色依旧苍白,却看起来的确像是身子不舒服的样子。
秦风这才消了疑惑,连忙搀着她回了沙发,又是倒水又是揉肚子的,生怕照顾的不好,让任慕冉更加疼痛。
看着乖巧贴心的小男友,任慕冉心裏酸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