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韵长嘆一声,声音略微有些冷漠开口:“殿下亲言‘告知景吾,此去江南,不必多有牵挂,京中安好,万事已定,只需记住,那人之首必要带回京城。’”
许景吾楞了一下,那人?是陶业宏吧,陶业宏比他想象中好像要重要太多,先前密信也提起要杀陶业宏,这次更是亲口让多年密探告诉他这件事,陶业宏究竟是什么身份?
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可还有其他消息。”
云韵抬头看了他一眼,看着有些期待的眼神,眼中多了几分温柔,轻声道:“事情已定,我就要回京了,记住,殿下大事,不可心慈手软,否则,我在江南多年,功亏一篑。”
听见这句话,许景吾一楞,然后慢慢高兴得神色黯淡了,变为沈默。
许景吾忽然有些明白了,几年前,云韵还是师兄的一个小暗卫,那时候他天天练剑,云韵偶尔会跟着师兄来看他,有时候他在读书时,也是云韵教的他,后来,有一天不辞而别,他还问过师兄,师兄只字不提,现在看来,原来多年前,他们就知道了“春风”,现在只不过是收网罢了,而他或许是师兄摆在明面上的一个诱饵,暗地裏,师兄已经将所有的棋下好,只等着他走最后一步了。
顿时他想明白了这段时间他的所有行动背后的问题,原来茶徒也只是一个棋子,那个时候,他下江南就是收网的时候啊。
师兄一句话不曾告诉他,他便傻傻地下了江南,他想明白之后,眼睛看向了云韵:“陶业宏是谁?”
云韵看着他变了神色,但不一会儿就恢覆了平日裏的模样,有些欣慰,这些年,他还是长大了,不似之前的少年了,她笑着说:“你放心,身份你回京之后就知道了,只需记得殿下谨言便可,殿下最是放心不下你。对了,听殿下说,你在江南有婚约,我几日也看见了那位林姑娘,是个极好的,记得好好待她。”
许景吾闻言更是不解,听着云韵后边的话也不忘了反应,沈默地点了点头,云韵不再多言,拉开了门,走前回头看了还在沈思的许景吾一眼:“京城见。”
许景吾没有应答,陷入沈思,“春风”与前朝有关,而陶业宏是“春风”极重要的人,师兄要他带回陶业宏的人头,一定是陶业宏之死对摧毁“春风”有极大的作用,那么陶业宏是谁,大胆一些猜,他便极有可能是前朝的皇亲国戚。
师兄布局多年,甚至和陶业宏见过面,为什么之前没有在见面时斩杀,而是任他来江南,很有可能是那时候陶业宏的死对“春风”不重要,而这些年,师兄已经把陶业宏的位置捧得极其重要,他一死,“春风”就会土崩瓦解。
让他来杀陶业宏,师兄是想给他造势?早些晋升,若是这般,那么他这次回京,便会调离大理寺,进入那位将军帐下。
许景吾一边想着这些,一边往外走着,却突然余光一瞟,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祭祖的祠堂,是阿芜,她没有带丫鬟小厮,一个人?
不一会儿,有一个让许景吾生厌的身影也进了祠堂,他微微睁大了眼睛,迟予谦?
不再想着“春风”,他看了一眼和云韵一同离开的江值春一眼,转身跟上可迟予谦,他轻功向来不错,迟予谦没有丝毫察觉,走进了祠堂,许景吾也跟着悄悄潜进了祠堂。
祠堂宽敞,许景吾打量了一番,选择了房梁,他轻轻一跃,悄悄地上了房梁,跟着迟予谦,他看见了脸色不是很好的林芜。
只听林芜语气冷漠:“迟公子有何要事,需得这般摸摸地邀我邀我?”
迟予谦在她身前,柔声问道:“阿芜,前些日子听闻你受了伤,可有伤到哪裏?我本想来看看你,可是林伯父说你不见客,我一直没有见到你,今日终于见着你了,你身体可好?”
林芜不看他,望着祠堂上方供着的牌子,语气依旧不是很好:“多谢迟公子关心,我已无大碍。”
许景吾坐在房梁上,本来有些担忧的心情,不知怎么有些愉悦。
“阿芜,听说许景吾这些天住在林府?”迟予旧问得温柔温柔。
许景吾眉头一皱,心想,关你屁事。
“与你何干?”林芜蹙起的眉毛就一直没有舒展过。
“自然与我有关系,阿芜,你是我未来的妻子,府上却住着外男,你让我如何想?”迟予谦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潜藏的怒气。
林芜险些失笑:“迟予谦,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我何时与你有过婚约,我虽与你自小相识,可不记得何时与你定下过什么婚事。”
迟予谦的语气不再覆刚刚那般温和,有些急躁:“那年在祠堂,你曾与我说你我二人皆是一般,如今便不一样?”
冷漠地笑了笑了笑:“我是说过,可是迟予谦,那时我是说,你我皆是一种人,可没说过要嫁给你的话。”
“既然你说了你我是一类人,那你便更应该嫁给我!”迟予谦上前一步,似乎想抓住林芜。
许景吾看着险些直接跳下去阻止,他按捺住心裏杀人的冲动,杀气满满地看着迟予谦,只要他一有动作,许景吾就打算跳下去打他一顿。
林芜后退一步,躲开迟予谦伸过来的手:“不可能。”
迟予谦楞住,缩回了伸出的手,理了理祭服,正了正发冠,恢覆了平日裏端正谦谦有礼的公子模样:“阿芜,可是我是了解你的,你和我一样,是没有心的,就像你毒杀你祖父一样,冷漠,毫不留情,丝毫没有犹豫。”
他的语气有些陶醉还有些怀念,他定定地看着林芜,双眼期待地望着林芜,渴求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