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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番外二:相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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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相恋

关系网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能把有的没的全部带到身边,南有岁加上了江应浔的微信,给他转了薄荷糖的钱,表述了几句感谢,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请他吃顿饭。

但对方没有接收,也没答应请饭的这件事情,只说了“不用谢”三个字。

一瞬间就把本就不近的距离拉得更远,他们又变成了擦肩而过的陌生人关系,至于那张除夕夜的相片,南有岁越想越觉得一切应该都是他的错觉。

夏季在无数场大雨中流转而过,不经意的相遇宛如平滑的链条上出现了某个卡扣,时间本应这样一如既往地流逝,但——

对于某个只有一面之缘的人,要么永远不会联系,消失在人际网中,要么见了一次面后,再八竿子打不着的场合都会相遇,或者是从他人的口中听见对方的名字,又或者会从哪裏看见有关对方的信息。

很显然,江应浔是后者。

十月份正处秋季的尾巴,参加社团内活动聚餐的时候,很巧地,他的座位对面就是江应浔,不巧是的,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的晚饭,他们没有对话过,连眼神都很少触碰。

十二月份落了雪,南有岁赶着时间去画室,楼梯转角他撞到正从上一层下来的江应浔身上,匆忙说了抱歉直到跑了好一段距离他才反应过来,回头一看背影早就消失了,他背着画架从最近的窗户望过去,一眼就捕捉到了身影。

还真是……

二月初,临近除夕,爸爸妈妈好兴致地费了很多功夫在房屋裏添置新年装饰,每一扇窗户和门都不落下,客厅裏摆放着红包灯笼树灯,南有岁不习惯它的存在,每次路过都要被撞一下。

“再撞下去,树没坏,人倒是要撞傻了。”妈妈嘴上打趣他,却还是给树灯挪到了偏僻的角落裏。

“下次肯定能记住。”南有岁重新把它搬了回来,移动间不小心扯下来一个挂在上面的红包,他怀疑自己和这棵树不太对付。

“小宝,谁给你打了电话,快来接一下!”屋裏传来爸爸的超级大声呼唤,南有岁手忙脚乱把掉下去的红包重新摆回去,手臂来回着他连忙回覆,

“来了来了,马上就去。”

电话是朋友打过来的,左右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真诚地给出新年祝福,一通电话也说到结尾,挂断后南有岁点开微信,除夕的前一天他就收到了好多人发过来的祝福。

点开密密麻麻的红点,南有岁坐回了床尾,不带任何敷衍地给他们回覆除夕祝福,顺便闲聊了一些有关于学校生活的内容,终于清理完消息之后,他随意地翻动最近聊天列表,滑了好一会儿骤然看见江应浔的微信。

消息停留在去年的夏季,一眼看上去可真是很久远的事情。到他这裏,发不发祝福就变成了一件特别值得纠结的事情。

实际上南有岁并不是什么爱纠结的性格。

客厅裏呼叫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南有岁光顾着回覆他们,手机屏幕没有关上就随意地放到了床上,他起身跟着爸爸妈妈去厨房,做着最简单的事情,比如帮忙递个东西洗洗菜之类的。

“什么时候我们厨房裏能多一个人”妈妈挑拣着袋子裏刚买回来的食材,没什么铺垫地说道。

爸爸没出声,一时间没人说话,正专註搅拌鸡蛋的南有岁后知后觉抬起头,问道:

“多谁,一共就我们三个人,还会有谁要过来吗”

“你还没懂你妈妈的意思,这是想让你谈恋爱了呗。”爸爸坐在小板凳上,接过妈妈递过来的食材,耐心地剥着,

“在学校裏有没有喜欢的小姑娘,你谈你谈,我们不会拦你的。”

“没有,我谁也不喜欢。”南有岁把盛着蛋液的碗移到妈妈手臂旁边。

“噢,想谈就谈,不谈也无所谓,你自己开心最好了。”妈妈的态度很豁达,她伸了个懒腰,拍拍南有岁的肩膀,

“出去玩吧,暂时用不着你帮忙了,待这裏只有呛人的油烟。”

回到房间,床上趴着一只乖乖的小猫,看着平时爱答不理的小猫自己跑到了床上,南有岁觉得很开心,他叫着小猫的名字,这只猫一开始在楼下流浪,因为很有缘分爸爸妈妈就把它捡了回来。

还没开心多久,他发现小猫的爪子正拍着什么,凑近一看,是自己的手机,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拿过来一看,果然他的第六感并没有欺骗他。

但也还好,小猫没有捣什么大乱子,点进微信他却发现聊天列表最上面的人变成了江应浔。

聊天界面是他这边发了表情包过去,一张就算了,还发了三张那么多。

删掉就万事大吉了,南有岁这样想着,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有些紧张,明明发的消息很正常。

[]

没来得及删掉,对面就发了一个问号,这个标点符号让南有岁更慌乱了一些,他抓住正要逃跑的猫给他拍了一张照片,结果拍出来是一片模糊,大概能看清楚是个猫。

[抱歉,它发的。]

闯祸者猫咪落荒而逃,溜到了不知道哪个房间裏,南有岁正要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江应浔回了他一个字:好。

这种回答真是把聊天堵到了死路,想了想,南有岁还是给他发了一句[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也没觉得他会回覆,毕竟通过几次凑巧的相逢,江应浔身上疏离的气质表现得淋漓尽致,很少会和别人有过多的交集,永远是点到为止。每个知道他的人都会给出这样的一句评价。

正在输入了好久,最终的回覆却和时间明显不成正比。

[除夕快乐。]

收到消息的一刻,手机从手指间滑落掉到地板上发出沈闷的碰撞声,南有岁弯下身将它捞起来,手机壳的下面被磕出了一个豁口,露出手机本身的颜色,像是某种预兆,任何看上去坚硬的东西都会有表露的可能。

除夕前夜去超市购买年货是每年家裏都会做的事情,傍晚南有岁穿上厚厚的外套,戴上围巾,走在路上讲话的时候呼出的白汽如同白色的火焰,消失在空气之中。实际上在这个节点选择到超市这种地方并不明智,除了热闹其他优点一无所有,而且还热闹过头了。

室外很冷,但在这裏没待多久,手心就出了一层汗,南有岁听着爸爸妈妈讨论到底要买些什么东西回去,他的视线目光不具备任何目的性,看到什么就会被什么吸引。

大片红色新年装饰物旁站着吵闹的人群,很拥挤,每个人所拥有的面积不断被压缩,一转眼,南有岁找不到爸妈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分了开来,兜兜转转最后终于汇合了,结完账手裏拎着好几袋东西,装载的是沈甸甸的幸福。

南有岁和妈妈在人稍微少一点的路旁等待着,这个点停车场正是拥堵的时候,待在车裏一起等只会更加烦闷。

无聊地低头看着黑漆漆的路面,南有岁和妈妈说话,再抬头之时,不远处正走过来一个人,身型很高,黑色的头发在浓郁的夜色中更深,愈来愈靠近,目光一瞬间汇集。

“hi……”南有岁迟疑地打着招呼,准确来说,白天的时候他们也算是有了联系,也不完全是陌生人的关系。

江应浔怔了一下,大概是也没有想到会在这裏遇见,他点了下头回应着,晚间九点多钟只有他一个人行走在路上,莫名地,看上去有些孤独。

“是班裏的同学吗”妈妈也跟着看了过去,皱着眉头思索,突然想起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上次把岁宝送到校门口那个同学是吧,还挺巧的这都能遇上。”

“阿姨好。”打了招呼,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话。

“你好你好,那次真的谢谢你哦,下雨天太匆忙了,没有好好感谢你,要不这袋零食给你好了,或者你跟我们回家吃饭”

南有岁戳了一下妈妈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这么热情会把别人吓跑的。

“对对这不太好,这么晚了你的父母应该在等你,改天改天,阿姨请你吃饭。”

“客气了阿姨。”江应浔不着痕迹地又拒绝了,路灯给他看上去锋利的线条镀了一层温暖的光,没什么可继续聊的,谈话戛然而止便各走各路。

回到车上,妈妈转头说道:

“你俩还挺有缘的,平时联系吗”

“谁俩谁和谁有缘”爸爸开着车,十分好奇地加入谈话。

“就上次送他过来的那个同学,刚刚在路旁看见他了。”

“嗐,我以为哪个小姑娘呢,要是换个性别啊,说不定有点戏。”

“你比我还着急啊你。”

两个人还在继续说着话,南有岁琢磨着“有缘”这个词,说起来倒是挺有缘的,不过就如同虚设的缘分,实际上他们还是过路人的关系,唯一改变的地方就是对于对方的那点好奇心又升了起来。

南有岁突然想起不知道在哪裏看见的一句话,如果对一个人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这件事情就非常值得註意了。

或许是验证了妈妈说的这句话,过完新年回学校他和江应浔的交集多了起来,甚至比上学期的还要多。

比如,他们选择了同一堂选修课。

这节选修课的任课老师并不是很出色的大牛,课程本身也挺枯燥,空荡的教室裏坐着稀稀朗朗的人。

这都能碰巧选上。

质变往往是从某个不值得註意的瞬间出发的,它不需要刻意选定完美的时机,也不会让人明确地感知到:原来事情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发生变化的。

下半学期近末尾,南有岁意识到,他和江应浔的关系真的在开始拉近,最直观的就是微信上的聊天记录,回覆不再是那么简短,甚至会袒露生活中发生的事情,帮忙的次数细数起来也是数不完的。

从最简单的课堂资料分享,偶尔几节课会坐在一起听讲,到脱离课堂之外帮忙送送东西,聊的东西越来越多,那条曾经明显的界限早已被跨过。

两条平行线从某一刻偏离了角度,直至相交。

单调的除夕快乐,变成了岁月流转间每个节日的祝福。甚至在国际小狗日那天,他了解到江应浔的家中有一条看上去很凶实际上很温柔的狗狗,极度匆忙地给买了好多狗狗的玩具交到江应浔的手中。

“国际小狗日快乐。”肆意流淌的风吹乱南有岁的头发,亮亮的眼睛装载着开心,他不知道自己仰起头用这样的眼神看别人的时候,总会让人心软。

“不对,我不应该和你说的,和你家的小狗说才对。”或许是因为今晚的风太自由,他们急速拉近的关系让南有岁遵从本心,说话随心所欲,

“下次可以去你家裏看小狗吗”

江应浔提着纸袋的手指紧一些,过了好长一会儿他答应了,说道:

“好。”

这场不算正式的约定最终还是没有履行,不过他们跟着其他同学一起去了动物园和水族馆,那裏有着更加多样的物种,每个生物都有自己独特的外貌和习性,仅仅是隔着玻璃窗看他们活动就很有趣。

小组内的同学们都得到了专属挂坠,南有岁拿到的是一只看上去很丑的僧面猴,拿到之后他立刻去看江应浔得到的是什么,很巧,又是一样的。

他把自己手裏的挂坠和江应浔的调换了一下,没有说明原因,碰巧看见这一幕的同学还疑惑地问了一句,

“你俩拿到的不是同一个吗,这也要换”

南有岁笑了一下,江应浔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这个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南有岁忘记收回了自己的笑容,人也怔在那裏,心跳的声音超过了周围的喧嚣。

如果说质变还有更深一层情形的话,那这大概就是了。

时间快得让人抓不住,没反应过来就到了盛夏暑期,南有岁坐在窗前,对着外面繁盛的浓绿色散漫地画着画,午时,困意让他打了个哈欠,思绪一旦松懈下来,註意力不再集中,笔上描绘的东西也变得更加随心,他发着呆,灵魂飘到更远的地方,回过神的时候才意识到画面上画的早已不是景,而是人。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妈妈走了进来,南有岁慌忙地将画架转过去,眼神都心虚了起来。

“画画呢晚上天气凉快一些,到时候我们一起出去散步,对了,你那些朋友们呢,叫他们一起过来玩,不然天热不能出去玩老是待在家裏多无聊啊,小江同学要不要来”

被点醒了一样,南有岁支吾着,

“我,我问问。”

翻开通讯录,一串数字的备註如今变为了小江同学,这还是妈妈给他起的称呼。

从一开始的“那位同学”,变为知道他的名字叫“江应浔”,又到现在的“小江同学”。

“小江同学真不错。”

“诶你又要和小江同学出去玩了”

“小江同学呢,他怎么说的。”

这个称呼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南有岁和他打电话的时候爸爸妈妈有时候还会很热情地和他聊天,一点也没有生疏感。

秋季,大道上两旁的硕大树叶呈现火烧一般的颜色,南有岁要去外市参加比赛,时间为两天,要在那裏住宿一个晚上,考完试回到酒店的南有岁洗完澡躺在穿上,听见门铃声响开门的瞬间,他着实没有想到江应浔会过来找他。

在江应浔想重新再订一间酒店的时候,南有岁拦住他,说道:

“床很大,翻两圈都不会碰到,你别走了。”

说出这句话之时,南有岁老觉得他在哪裏说过类似的话,但怎么想也想不出来,他又回想起很多人也会说自己有这种似曾相识的现象出现,总觉得此时的场景和对话在哪裏经历过,为此他们还给出解释,称这种情况为deja

vu现象。

“你在发呆,想什么”江应浔听了他的话留了下来。

“我在想……也许我们以前在哪裏见过,或者是在这裏永远找不到的地方遇见过。”

江应浔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道:

“也许我们以前是见过的。”

“真的吗”南有岁抬起视线问他。

“可能是。”

这个答案让南有岁提起的兴趣又落了回去,他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可惜情绪,

“好吧,我还以为是真的,你知道吗,我在翻看童年影集的时候,看到过一张合照,旁边的小男孩和你有点像,一开始我还以为那是你,后来越想越觉得是错觉,哪有这么巧的事情,对吧。”

“如果是我的话,你会是什么感受”一句话说得像试探,江应浔很少像现在这样执着于一个问题。

“那我们真有缘,从那个时候就见过了。”南有岁在江应浔背过身的时候嘀咕着,

“我倒希望那个小孩真的是你。”

夜晚降温,南有岁天生的体质会怕冷,他抱着被子越来越往江应浔那边靠,想汲取一点热量,手从被子裏探出来摸索到江应浔的被子裏,挠了几下他的手心,说出他觉得永远不会说出的话。

“我很冷,你能抱着我睡吗”

说完从脸连到脖子都是浅浅的红色,他不断地在内心裏安慰自己,这句话也没什么大不的,在天冷的时候拥抱取暖很正常,单纯无比的一个拥抱而已。

“你想让我抱你,是吗”声音喑哑,江应浔没有转过身,黑色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语气带着点飘在空中的感觉。

“嗯。”南有岁点点头,不露怯地看着他。

“那你热的时候自己推开我。”

一句话更加凸显了这个拥抱单纯的实质,但谁也摸不清楚对方说的到底是不是真心话,或许都是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一觉睡得非常安稳,日光照射到室内的时候,南有岁也没有松开过他,还装睡了好一阵,因此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再多抱一会他。

这场持续了一晚上的肢体接触留下的感觉延伸到了冬季,某个什么节日也不是的平常天,南有岁和朋友们出去聚餐,老板笑着说要献丑上臺唱着歌,唱的都是烂大街无营养的歌曲,恰好在老板夹带私货唱自己的最爱的冷门歌曲时,江应浔带着户外的霜寒进来坐在南有岁的身边。

“你来得好晚,我等了你很久。”目前为止,南有岁完全能够坦诚地说出自己的想法,语气裏还带着点责怪的意思。

“抱歉,路上堵车了,下次我再早一些出门。”

“还是算了,让你提前到我也会感到很不好意思,别等那么久。”丝毫没觉得自己的话裏有歧义,南有岁和他说着悄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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