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说了我今日不想吃香菜!”
一名女子高亮的声音自隔壁桌传来,打断了沐昭的思绪。
沐昭囫囵的咽下馄饨,循着声音看去:那女子约莫将将三十岁,衣着不算华丽,却也不似寻常百姓那般粗糙。
沐昭总觉得在哪儿见过她。
那女子指着眼前的馄饨,质问着身畔与她年纪相仿的男子:“你为什么非要给我放!”
“平日不是都吃吗?这倒是我没听见了。”男子边撇着香菜边道,“我将香菜挑出去了!你快吃吧!吃完还要回家呢!”
“这都染上香菜味儿了,你让我怎么吃?!”
“这怎么就不能吃了?我再去给你点一碗……”
“我就要这一碗!”
许是那女子觉得委屈,竟然哭了起来:“早知你如此不将我放在心上,我便不会嫁给你!”
似是戳到了男子的痛处,那男子的声音提高了不少,全然没了方才低声下气的模样:“我还不将你放在心上?你我成亲这几年,你我二人争吵哪次不是我处处忍让?哪次不是我低声下气的哄着你?你何时好声好气的说过可人的话?”
字字句句,不难听出男子积压在心中多年的怨怼。
“我还不够忍让你吗?”那女子掏出帕子,半遮着脸,“每次吵架不都是你不认真听我的诉求?一件事总是要我说上好几遍,我都不知道究竟是你真聋还是我哑!”
“你若是觉得嫁给我委屈,那你我明日便和离吧!”
“合离就合离!”
女子一甩帕子,愤然的起身离去,只留那男子面对两碗飘着香菜的馄饨捶胸顿足。
那女子离开没有片刻,男子留了两碗馄饨钱匆匆前去追,口中还念叨着:“这叫什么事儿……”
“终于安静了。”沧渊厌弃道,“真是吵。”
沐昭嘴角一抽:“为了几根香菜,不至于吧……”
“凡人不就是如此无趣?”沧渊嗤鼻道,“寿命不过数十年,却还要为这种无用之事争执。”
“七情六欲不就是这般?”沐昭道,“莫说是凡人,六界之中又有几人能真正做到无欲无求?”
“的确。”沧渊怅然的回答。
难得沧渊能讚同自己的话,沐昭正色道:“尊上放心,待到月老祠恢覆如常,我会帮尊上寻到那位姑娘。”
话锋一转,她又道:“不过尊上要答应我,不能为了着急寻姻缘,胡乱牵线将我拉上。”
“若是我非要与你牵线呢。”沧渊眼神晦暗如夜,“阿昭,你又能奈我何?”
“……尊上,你听过人间有一个词叫‘始乱终弃’吗?”
“我倒是觉得,我这叫死心塌地。”
“与我牵线也可以。”沐昭往口中送了个馄饨,“那尊上要先告诉我,我究竟是不是一棵晶草。还要告诉我,那个霄无庚说的话究竟是不是真的。”
“你倒是聪明,学会用这些话来堵我的嘴。”
沧渊并未正面回答,而是道:“就算我不回答,我也要与你牵线。”
“牵线的前提,是要将姻缘簿填写完好。尊上的姻缘簿上现在一片空白,怕是不能随了尊上的愿。”
沐昭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始乱终弃的男子,我也不喜欢心中装着其他女子,还要与我在一起的男子。”
她严肃的补了句:“一点都不喜欢。”
“如此说来……”
沧渊的眉眼间多了一分柔情:“阿昭,你喜欢满心裏都是你的男子了?”
沐昭心满意足的咽下最后一个馄饨,掏出帕子擦拭着嘴角:“自然。不过魔和仙是不可以在一起的,所以尊上还是将与我牵线的心思收一收。”
“不可?”
沧渊不屑一顾道:“六界没人是我的对手。”
沐昭敷衍的点头:“是是是,尊上六界第一厉害!”似是想起什么,她掏出姻缘簿一页又一页的翻着。
“呀!”
沐昭发出一声惊呼,合上姻缘簿起身就要走,却被老板叫住:“姑娘!您还没付钱呢!”
“不好意思!”
沐昭从怀中掏出几个铜板放到老板手中,拉着沧渊离开此处,前去寻找方才离开的那名男子的踪迹。
沧渊手上微微发力,强行减缓了沐昭的步子,询问道:“发生了何事?”
“方才那对夫妻是我亲手牵的线!”沐昭一拍脑门,“我怎么能将这事儿忘了呢!”
沧渊安慰道:“忘了便忘了,一整本姻缘簿上的人你难道还想都记下来不成?”
“可是……”
沐昭揉了揉微微发酸的腿,拿出姻缘簿,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一闪一闪的画像道:“这未免太过诡异。”
沧渊稍作思索,问道:“可是他们二人的姻缘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