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这处便是九幽洞穴。
余光瞥见石床边的一株闪着微弱光芒的晶草,沐昭俯下身正欲一探究竟,一双玄色的锦靴映日自己眼中。
顺着锦靴向上望去,来人正是沧渊。
似是感受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沐昭的身子一抖,用手撑着身子往后退。
分明是在梦中,又与沧渊相处过些许时日,沐昭的心底还是涌上压不下的恐慌。
“残根?”沧渊低语一声,靠上前细细打量着沐昭。
“生的倒是不错。”
沧渊说着伸手就去捞眼前人,见沐昭躲闪,他缓下声道:“我与你做个交易如何?”
沐昭心惊胆战的摇头。
不知道为何,她觉得面前的沧渊虽然看上去面善,但远比现实中的沧渊危险千倍万倍。
身子一空,她还是被沧渊抱到怀中,紧跟着头顶落下沧渊凛冽的声音:“你随我回魔界帮我疗伤,我便帮你治好双腿,你看如何?”
许是旧时心性的驱使,沐昭竟然天真的点了下头,问道:“只是疗伤吗?”
“不止。”
沧渊的眼角染上一抹温情,抱着她离开九幽洞:“我还要你一直陪着我,待到我伤好,我便会娶你。”
哪知怀中传出细弱蚊蝇的拒绝:“我不要……”
“不要什么?”沧渊询问,“可是怕我治不好你的腿?”
沐昭摇头:“我都不认识你,不知道你是好是坏……”
“自然是好人。”沧渊停下脚步,低头吻了下她的眼角,“是你命中註定的郎君。”
——
沐昭再醒来时已经是转天清晨,身旁早已没了沧渊的踪迹。
昨晚的梦境中,她被沧渊带离九幽洞穴后前往了魔界的一处宫殿,安置在寝殿中。
她每日都伏在沧渊的胸口处,吸取沧渊体内的灵气帮他疗伤。
沧渊也雷打不动的为她输送秽气,治疗她的双腿,直到她能下床走路。
二人举止亲密,看上去宛若一对神仙眷侣。
紧跟着就是二人顺理成章的成婚,就在沐昭换上婚服后,梦境戛然而止。
沐昭拧眉起身,才发现沧渊坐在椅中,满眼柔情的望着自己。
“阿昭。”沧渊的声音温润异常,“昨晚睡得可好?”
沐昭虽然点头,心中疑虑却更重:她与沧渊若真如昨晚的梦中那般恩爱如斯,为何他要一直隐瞒?
沐昭毫不掩饰话语中的怀疑,问道:“沧渊,你不是说这些事,于你于我,都不太好?我怎么没觉得?”
沧渊别过眼,压下心中的酸楚:“大婚那日我将你弄丢了,这件事,我不想回忆。”
沐昭又问:“你待我如此好,为何迟迟不与我说?”
沧渊隐去话语中的搪塞,坦言道:“我想你自己记起来。”
沐昭肩膀微沈,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对不起,我没能记起来你我二人之间的事。”
“无妨,现在记起也不迟。”沧渊埋在沐昭的颈间,侧头蹭了一下,“日后不许疏远我。”
沐昭伸手环住他的腰,在触碰到玄色衣料的一瞬,她默默收回手,转而将沧渊推离些许。
她理了下沧渊的衣衫,哼了一声:“那要看你日后如何待我。你若还是向之前那般随心所欲,说封我灵力就封我灵力,便是你我二人之前如此亲近,我也不会理你。”
“事出有因。”
“有因也不行。”
沐昭直言:“很多事我并没有记起,所以我对你的感情也不会像你所想的那样,一夜就能有所改观。我会信你,信你的每一个决定,信你做的每一件事,但我不会因为信你而去委屈我自己。”
更何况,她觉得这个梦境多少有些古怪。
沧渊并未正面许诺,取了昨晚沐昭放在桌上的水红色衣料,道:“先去找那老头。”
这厢月老将整理的七七八八的红线,一一归位,见沧渊与沐昭前来,诧异道:“魔尊,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沐昭体内的灵力都还没恢覆多少呢。
年轻人就是沈不住气!
“本尊何时回来需要告知于你?”
沧渊将水红色的衣料甩到月老面前,月老触摸到料子的一瞬,失态的发问:“这布从何而来?”
“年纪大了就早点退位,手底下的人死了好几日都未曾发现吗?”
沧渊不以为然道:“死在魔界了,是个男仙,尸身完好就是脸被人毁了。”
月老边擦泪边道:“我的爱徒呦……是谁下此毒手……人是在魔界出的事,魔尊,这件事你必须得管……你得给我个说法……”
“师父。”沐昭前去安慰道,“沧渊会处理好这件事的。”
“本尊自然会管。”
沧渊无视着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月老,吩咐道:“得了空你在哭,你先去看看死的到底是谁?本尊没在他身上寻到姻缘簿与红线,想来是霄无庚那个废物将那些东西拿走,才导致你祠中的红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