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揽着沐昭的腰,半推半就的领着她继续往玉鸾峰上:“等下到了半山腰,我便会消了结界。阿昭,你可要做好准备。”
二人行至山腰背阴处,沐昭眼看着纯凈的仙气绕过沧渊的结界,聚在他处。
沧渊金色的眼瞳闪了一闪,结界当即消失。
寒风乍起,顺着沐昭的衣领钻入,她感觉身上像是被人浇了一盆三九天的湖水一样冷。
沐昭拢紧裘衣,脚下并没有传来塌陷感,她低头一看:自己的脚下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黑色的秽气。
“坐下吧。”沧渊提醒道。
沐昭点头,打着哆嗦坐在秽气上。不过片刻,沐昭的鼻头与脸颊便被冻得通红。
沐昭无视着雪花打在脸上如刀割般的疼痛,逼迫自己入定。
纯白色的仙气盘旋在沐昭的头顶聚成一团。
其中一缕仙气像是在确定着什么,先是落在沐昭的额前,后又飘向她的双腿,这才缓缓围绕在她的周身。
这件事叫沧渊看在眼裏,他无语:天界仙气如此充沛,赤松未免太过小气。
若不是沐昭体内有赤松的一抹仙气,怕是要白白受冻,二人无功而返。
沧渊静静的凝望着沐昭的容颜,由着风雪吹乱他的头发,将他漆黑如墨的发丝染白。
若是能一直这样陪着沐昭,他觉得魔尊这个位置,让给他人也无妨。
这想法在他心中滚了一滚,便被他抛在云天之外。
若自己失了魔尊的身份,便无法保护沐昭。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沐昭便觉得体内经脉运行顺畅,腿上的酸胀感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她站起身欲打理身上的积雪,才发现自己发丝与衣衫半点湿润感都没有。
反倒是沧渊,积雪落了他满头满肩。
沐昭“呀”了一声,顾不得其他,踮起脚为沧渊抚去落在他肩头的积雪:“都要变成雪人了!是不是玉鸾峰的仙气将你体内的秽气压制住了?我们快些离开这裏!”
“不必为我担忧。”
沧渊话音一落,原本落在他肩头与发丝上的积雪瞬间消失。他视若珍宝般捧起沐昭的脸,抵着她冰凉的额头,闷声道:“让你受苦了。”
“不苦不苦!”沐昭覆上他的手,催促道,“我们快离开这吧!我感觉我的身体都快冻僵了!”
沧渊带着沐昭回到月老祠,本想好好让沐昭休息一番,哪知沐昭掏出姻缘簿,坐在桌前埋头写着什么。
他凑近一看:沐昭正填着绘有自己画像的那页。
就在沐昭以为自己填写完成,放下白玉桿笔时,那些字又消失不见。
沐昭嘟囔了一句:“还是不对啊……”翻看着前面的那些姻缘,嘆了口气:“别闪了别闪了……闪的我心口疼……”
沧渊拿过她姻缘簿的同时,将一朵蔷薇花放到她面前:“红线一日不恢覆,这簿子便要多闪一日。眼下也寻不到霄无庚的踪迹,倒不如好好休息。”
沐昭捧起花贴在鼻底闻了闻,道:“他真的太可恶了!分明是与你的恩怨,却要拉上人界做垫背!还消失的一干二凈!”
沧渊道:“他若是不躲起来,早就被我杀了百次千次。”
“他一直都喜欢当乌龟吗?”沐昭问道。
沧渊点头:“霄无庚虽然没脑子,但也知道惹了我没有好下场。一千七百年前,他便时常对我挑衅,口口声声喊着要夺走我的魔尊之位,还曾趁着我重伤对我下手。”
“他可真爱欺负人。”
沐昭想了想,问道:“在玉鸾峰时,你曾说‘他们想杀你夺走魔尊之位’,是不是霄无庚趁人之危,以多欺少?”
“是。”沧渊坐到她身畔,在她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阿昭,你变聪明了。”
“……走开!”沐昭用力推开沧渊,“我一点都不聪明!我就是个傻子!”
沧渊眉尾上扬,顺势扣住沐昭纤细的手腕,将人拉进怀中:“你就是傻子我也认了。”
沐昭倒吸一口凉气:自打昨晚过后,她就觉得沧渊像是变了个人。
还在魔界时,那个态度强硬,不容任何人置喙的沧渊更正常。
“沧渊,你快放开我!”
沐昭扭了下身子,警告道:“我可还没恢覆记忆,虽然眼下对你有那么有点好感,但这不代表我喜欢你。你若是在做出不尊重我的行径,便是你我二人之前如此要好,我也会讨厌你!”
沧渊心口一抽,环着沐昭的手臂松了些许。
意料之外的,沐昭并未脱离他的怀抱,而是拐了话头道:“在玉鸾峰的时候,我就在想,人界的红线并未彻底断裂,霄无庚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沐昭道:“无论是针对我的那只蝙蝠,还是这次的红线,霄无庚只是想让你难受。如今他身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与其我们费劲心思寻找他,倒不如将他引出来。”
“不行!”
沧渊松了的手臂再次收紧,他盯着沐昭,眼瞳中溢出压不下的怒意:“阿昭,任何事我都可以让步,唯独这件事,我绝不会让步!”